第549章 巅峰之战 (第1/2页)
白玉京的面色,已经从最初的轻松写意,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一开始的确很兴奋。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剑道走到了天象绝巅,卡在那道门槛之前,已经太多年了。
他翻遍古籍,寻访过无数所谓的剑道高手,可那些人要么只是徒有虚名,要么连让他拔剑的兴趣都提不起。
他以为这一生,大概就这样了。
可当他踏上这座擂台,看见对面那个穿着灰布衣袍、握着一柄普通铁剑的年轻人时,他的剑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不是敌意,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像干涸的河床忽然听见了远处的水声。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错觉。
可当那柄铁剑的剑尖两次点在他剑势最薄弱的那一点上时,他明白过来——这不是错觉。这是真正的返璞归真。那些看似拙朴、笨拙的剑招,像新学徒刚握剑时的手忙脚乱,可每一剑都精准地卡在他剑势即将成形、又尚未完全展开的那个瞬间。
像一个人在溪边走着,每一步都恰好踩在水流最平静的地方,水花不起,尘埃不扬。
可他的心中却涌起一股久违的、滚烫的战意。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在这个对手身上,看到了他一直追寻的那样东西。
不是剑招,不是功法,而是一种他隐约能触及却又总是差一线的境界。
那一线,就在眼前这道灰布身影上,在那一柄普通的铁剑上。
白玉京的眼中的凝重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剑柄,然后踏出了一步。
擂台上,两人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好一阵。
铁剑与玉白长剑依旧在空气中轻轻交击,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秦牧的招式依旧看起来拙朴笨拙,像刚学剑的学徒在比划,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慢半拍,甚至有些磕磕绊绊。
可他那慢半拍的剑,却总是刚好落在白玉京下一剑的来路上,像一条早就知道水流方向的鱼,在溪石之间游刃有余。
白玉京的剑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剑光层层叠叠地铺开,如月光洒在水面上,明明灭灭,却又绵绵不绝。
剑锋交错之间,擂台上的灰尘被荡起又落下,像一层薄薄的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台下的人看了好一阵,已经从一开始的困惑转为耐心了,再到现在——又重新变成困惑了。
一个年轻的剑客皱着眉,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我怎么越看越糊涂了?到底谁占上风?”
同伴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看不出来。他们好像……都不急着赢。”
“那他们在打什么?”
“不知道。”
有观众揉了揉眼睛,低声嘀咕:“我怎么觉得……我越看越累?”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他们明明打得那么慢,可我眼睛一直盯着,盯得发酸,还是跟不上。”
他们都很疑惑,感觉目光仿佛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明明看见了,身体却反应不过来。
徐龙象坐在高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的目光在擂台上那两道身影之间来回移动。
一开始他还能看明白几分——那一剑的时机、那一步的进退,他都能解读出来。
可打着打着,他发现自己的目光跟不上了,不是速度太快,而是路数变了。
那些剑招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像隔着水看东西,轮廓还在,可细节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范离,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范先生……你可看得出他们现在的路数?”
范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擂台上,隔了好一阵,他才开口,声音也很低,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老夫……也只能看出个大概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那个赵三的出剑,看似拙笨,实则每一剑都避开了白玉京剑意最强的那一点。他不是慢,他是在等,等白玉京的剑势推到最满的那一刻,然后从最薄弱的地方切进去。”
徐龙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白玉京呢?”
“白玉京的出剑已经接近圆满,每一剑的起承转合都没有破绽。可他太圆满了,圆满到失去了变数。”
范离的目光依旧锁在擂台上,“而赵三的出剑,看似处处是破绽,实则处处是陷阱。他在引白玉京往他想要的方向走。这一战,白玉京从一开始就在被赵三牵着走。”
徐龙象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那……他们的境界,到了哪一步?”
范离沉默了一瞬,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低得像怕被风听了去:“老夫斗胆猜测……这两个人,恐怕都已经触碰到了陆地神仙的门槛。只差一脚,就能踏进去了。”
徐龙象的瞳孔骤然收缩。
像被针刺了一下,又像被冻住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握着扶手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向范离,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两个……都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