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夜遇恶缠,浴血自保 (第2/2页)
高大黑影再度压近,伸手就要再度擒住她。
黑夜窄院,退无可退。
墙角立着一把白日劈柴用的短斧,木柄粗糙,斧刃锋利,是院里唯一的硬物。
电光火石之间,王招娣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自保!活命!守住清白!
她反手一把攥住冰冷的斧柄,指尖死死扣紧,浑身发抖,却死死抬眼盯着扑来的恶徒,声音嘶哑却字字决绝:
“别过来!你再往前一步,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能怎样?”
老黑全然不惧,只当她是故作姿态、虚张声势,脸上尽是猥琐蛮横:
“一个无依无靠的童养媳,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今天就让你彻底烂到底!”
他不信她敢。
山里所有人都不信,这个温顺隐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丫头,敢反抗、敢伤人。
可他们都不知道。
温顺,是她求生的伪装。
隐忍,是她等待出逃的蛰伏。
被逼到生死绝境,兔子也会咬人。
就在老黑伸手再度抓向她肩头的瞬间。
王招娣闭眼、咬牙、手腕猛地往下一沉!
斧刃擦着他的胳膊劈下,锋利的刀口瞬间划破皮肉。
“嘶——!!”
剧痛袭来,老黑惨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后退,胳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破旧衣袖。
血腥气,瞬间弥漫在漆黑的小院里。
这一刀,不致命,却彻底破了恶人的胆,也彻底斩断了他所有近身纠缠的胆子。
老黑捂着流血的胳膊,又惊又怒,死死盯着眼前浑身颤抖、眼底却一片死硬的少女,不敢再上前半步。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常年低头认命、任人拿捏的丫头,真的敢动手!真的敢拼死自保!
王招娣握着短斧,指尖发白,手臂发抖,浑身冰凉。
她不是不怕。
她长这么大,从未伤过人。
可比起怕,她更怕脏、更怕辱、更怕被碾碎尊严、更怕这辈子烂死在山里、永世见不到父母。
她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
“我以前不惹你,是我忍让。”
“你再深夜闯院纠缠、再辱我清白、再逼我。”
“我就算赔命,也绝不让你得逞。”
“你想毁我一生,我就敢跟你拼命。”
漆黑的夜里,少女单薄的身躯立在满地风声里,握着染血的短斧,眼底没有泪,只有绝境逼出的孤勇与冰冷。
老黑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又看着自己不停流血的胳膊,心底恶念彻底怯了。
他只是欺软怕硬的烂人,不是亡命之徒。
他只想占便宜、欺负弱小,根本不敢真的以命相搏。
他咬牙恨恨瞪她一眼,不敢再多留半句,捂着伤口,狼狈转身,趁着浓雾夜色,仓皇逃出院门,消失在黑暗巷尾。
小院,终于恢复死寂。
恶人走了。
纠缠停了。
清白,被她拼死守住了。
可王招娣握着斧头,久久不敢松手,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后怕、惊惧、恶心、寒凉,一层层席卷全身。
她缓缓垂下手,短斧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方才短短几分钟的生死纠缠,比十三年所有打骂、劳作、委屈加起来,更让她看透这座深山的恶。
——名声被毁,就是任人欺凌。
——无依无靠,就是任人践踏。
——软弱隐忍,只会招来更多歹心。
——你退让一尺,恶人便敢进一丈。
今夜若是她稍有怯懦、稍有迟疑,后果不堪设想。
她背靠冰冷土墙,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发抖的双膝,无声落泪。
她太苦了。
太难了。
太绝望了。
她只想好好活着、只想守住清白、只想熬到出逃、只想回家。
可这座山、这群人、这片烂透的人心,连她最基本的活着、干干净净活着,都不肯允许。
片刻后,屋内传来老王翻身的咳嗽声。
夫妻二人依旧一无所知。
不知道她刚刚经历一场生死羞辱的劫难。
不知道她刚刚拼死护住了自己仅存的清白与尊严。
不知道她再晚一步,就会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招娣迅速擦干眼泪,压下所有颤抖,强行冷静下来。
不能慌。
不能崩。
不能暴露。
一旦今夜之事败露,老黑必然反咬一口,污蔑她深夜私会、持刀伤人。
以全村的偏见、王家的凉薄、李家的刻薄,她百口莫辩。
轻则被锁死在家、彻底禁足、婚前全程看管。
重则被两家直接抛弃、赶出村落,孤身扔进深山,活活喂野兽。
她默默捡起地上短斧,擦干净血迹,放回原位。
动作轻、稳、冷静,看不出半分刚刚生死搏斗的狼狈。
做完一切,她退回阴冷的杂物房,关紧房门,背靠着门板,眼底彻底彻底冷透。
从前,她还想着择日出逃、从容脱身。
今夜之后,她只剩四个字——
刻不容缓。
不能等婚期临近。
不能等天气转寒。
不能等任何人再对她起歹心。
这里的人,已经不止压榨她的劳力、锁死她的婚姻、玷污她的名声。
他们开始觊觎她的人身、践踏她的尊严、毁掉她的一切。
她再多留一日,就多一日生死风险、多一日被辱绝境。
深山无善人。
此地无余生。
十八岁的深夜,浴血自保的这一刻。
她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
出逃,就在最近几日。
哪怕翻山丧命,哪怕风雪露宿,哪怕前路万丈深渊。
她也要逃。
她必须逃。
她要做回吴玉梅。
她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