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烈焰焚江 (第1/2页)
火把点燃了引线。
死士跳入江水。
数十艘火船像脱缰的野马,顺着越来越猛的西北风,朝着挤在狭窄江面的吴军舰队冲去。船上的干柴泼了火油,遇火即燃,黑色火药在火焰中开始嘶嘶作响。江面被映红,热浪扑面而来。清舟站在旗舰船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火龙,终于明白——这不是疑兵之计,也不是意外,这是精心策划了数日的绝杀。他嘶声怒吼:“转向!快转向!”但三百艘战船挤在不足一里的江面上,首尾相连,如何转得动?第一艘火船,撞上了一艘艨艟的侧舷。
轰——
火药炸开。
火焰像一朵巨大的红莲在江面上绽放,木屑、碎铁、燃烧的干柴四散飞溅。艨艟的船体被炸开一个大洞,江水疯狂涌入,船身开始倾斜。船上的吴军士卒尖叫着跳入江中,但江面已经燃烧起来——火油在水面上蔓延,形成一片片浮动的火毯。
“火!火!”
“船着火了!”
“快跳水!”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吴军船队中蔓延。
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火船接连撞上吴军战船。爆炸声此起彼伏,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蔽了半个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火药味和烧焦人肉的恶臭。江面变成火海,吴军前锋二十余艘战船瞬间陷入绝境。
清舟的旗舰在后方,但火势蔓延的速度远超想象。
东南风越刮越猛,火焰顺着风势,从一艘船跳到另一艘船。燃烧的帆布、断裂的桅杆、带着火焰的碎木,像火雨一样砸向周围的船只。一艘楼船的主帆被点燃,火焰顺着缆绳向上蔓延,顷刻间整艘船变成巨大的火炬。
“陛下!快撤!”可乐抓住清舟的手臂,脸色惨白。
清舟甩开他,死死盯着江州城头。
诸葛元元还站在那里。
隔着浓烟和火焰,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在看着他。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注视,比火焰更让他心悸。
“猛火油柜!”城头上传来命令。
江岸两侧,那些隐藏在崖壁后的猛火油柜被推了出来。每台油柜需要八名士卒操作,两人拉动风箱加压,两人转动方向,四人负责装填和点火。熟铁打造的柜体在火光中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前端的铜管对准了靠近岸边的吴军战船。
“放!”
诸葛元元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噗——
数十道火龙从铜管中喷涌而出。
那是经过提炼的猛火油,混合了硫磺和硝石粉末,遇空气即燃,喷射距离达到惊人的五丈。火龙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那些试图靠岸躲避火船的吴军战船上。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被火龙直接命中的士卒瞬间变成火人,在甲板上翻滚、哀嚎,最后跳入江中。船体被点燃,木质结构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一艘斗舰的船楼被火龙贯穿,火焰从窗口喷出,整艘船在江心打转,像一只垂死的巨兽。
清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水师在火海中挣扎。
他花了十年时间打造的东吴水师,曾经纵横长江无敌手的精锐,此刻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火焰吞噬。船与船之间挤得太近,一艘着火,相邻的船只根本无法逃脱。有些船试图转向,却撞上了后面的船,两艘船纠缠在一起,火焰将它们一同吞没。
“传令!全军后撤!放弃前锋!”清舟终于咬牙下令。
但命令已经传不出去了。
旗舰周围的船只都在着火,浓烟遮蔽了视线,号角声被爆炸和惨叫淹没。传令兵站在船头挥舞令旗,但根本没有人看——所有人都只顾着逃命。
“陛下,我们必须换小船!”亲卫队长冲过来,脸上沾满烟灰,“旗舰目标太大,很快就会被火船盯上!”
清舟看向自己的座舰。
这艘楼船长三十丈,高五层,是东吴水师最宏伟的战舰。船体用上等楠木打造,船楼雕梁画栋,甲板上可以跑马。此刻,这艘象征着皇权的巨舰,却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不。”清舟摇头,“朕若弃船,军心彻底崩溃。”
话音刚落,一艘火船从浓烟中冲出。
那艘火船很小,只有普通渔船大小,但船上堆满了干柴和火药,火焰已经烧到船舷。船头站着一个益州死士,他赤裸上身,浑身被火焰包裹,却依然死死握着舵杆,眼睛盯着清舟的旗舰。
“拦住它!”亲卫队长嘶吼。
弓弩手放箭。
箭矢穿透火焰,射中死士的胸膛。他踉跄一下,却没有倒下,反而用最后的力量调整方向。火船撞上了旗舰的侧舷。
轰——
爆炸的冲击波让整艘船剧烈摇晃。
清舟站立不稳,被可乐扶住。他抬头看去,旗舰左舷被炸开一个缺口,火焰顺着缺口向船内蔓延。浓烟从船舱里冒出来,夹杂着士卒的咳嗽和惨叫。
“陛下!船要沉了!”亲卫队长跪地恳求,“请陛下移驾!”
清舟看着燃烧的旗舰,看着周围陷入火海的舰队,看着江面上漂浮的尸体和残骸,终于闭上了眼睛。
“走。”
亲卫们立刻行动起来。
两艘救生小船从旗舰后方放下,清舟在二十名亲卫的保护下登上小船。可乐紧随其后,脸色灰败如死人。小船刚离开旗舰不到二十丈,旗舰的主桅杆在火焰中轰然倒塌,砸在船楼上,整艘船开始倾斜下沉。
清舟坐在小船里,回头看着自己的旗舰。
火焰吞噬了雕梁画栋,吞噬了龙旗,吞噬了他十年的心血。江水涌入船舱,巨舰缓缓沉入江中,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漂浮的残骸。
“赤壁……”清舟喃喃道,“朕成了曹操。”
“陛下,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可乐低声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水域,益州军还有后手。”
话音未落,江面上传来号角声。
不是吴军的号角。
是益州军的号角——低沉、浑厚,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杀意。
伯符站在一艘艨艟的船头,手中长刀指向混乱的吴军船队。
他身后,是五十艘益州战船。这些船不大,大多是改装过的商船和渔船,但每艘船上都安装了拍杆和弓弩。船上的士卒都是荆州旧部,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杀!”伯符只吐出一个字。
五十艘战船像离弦之箭,从江州水门冲出,直扑吴军侧翼。
此时的吴军已经彻底崩溃。
前锋在火海中覆灭,中军陷入混乱,后军试图撤退却挤在一起。伯符的船队像一把尖刀,轻易地切入吴军阵型。拍杆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将吴军战船的船舷砸得粉碎。弓弩手站在船头,箭雨倾泻而下,射杀那些在甲板上乱跑的吴军士卒。
“不要恋战!”伯符下令,“专攻着火的船,把它们推向其他船!”
这是诸葛元元事先交代的战术。
火攻最大的威力不是直接烧毁多少船,而是制造混乱和连锁反应。一艘着火的船撞上另一艘船,火焰就会蔓延。吴军船队挤在一起,正是火攻的最佳目标。
益州战船灵活地穿梭在火海中,用拍杆和长杆将那些着火的吴军战船推向其他船只。火焰像瘟疫一样传播,从一艘船到另一艘船,从一片水域到另一片水域。
清舟坐在小船上,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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