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朝堂论策,驿站初设 (第1/2页)
执明君治国方略辑录整理完毕后的第一次朝会,便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天还没亮透,宫道上已站满了等候上朝的官员。细碎的雪粒被风卷着扑在朝服上,有人拢着袖口低声交谈,有人捧着热茶暖手,议论的都是同一件事——太子殿下连日整理千年前执明君的治国典籍,今日必会提出新政。
钟响三声,百官鱼贯入殿。鎏金烛台上的灯火映着满殿神色各异的面孔,暗煊身着玄色朝服,从队列中缓步走出,将装订规整的《执明君治国方略辑录·官道驿路卷》呈上。
“殿下此番,是要动驿站的旧制?”兵部尚书不等他开口,便大步出列,“驿站调度向来归兵部管辖,贸然按前朝古制改制,动摇军心不说,大兴土木更是劳民伤财。”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警惕:“千年前有千年前的时局,千年后的人拿着千年前的图纸来修路——殿下,这怎么看都有刻舟求剑之嫌。”
暗煊没有立刻反驳。他示意内侍在殿上铺开一幅大幅舆图——墨色标注现有驿站,朱砂标注执明君规划中尚未设立的空缺点位,两种颜色在边境线上交错铺展,像一张织了一半的网。
“此处位于东境与麟赤国交界。”他指向其中一枚朱砂标记,语气平稳却精准,“商队每次经过都要绕行三日,若逢雨雪封山,进退两难。”
他抬眼看向兵部尚书:“执明君当初把驿站设在这里,是因为这片洼地背风向阳、水源充足。千年过去了,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道水。这不是复古,是补漏。”
兵部尚书被这番话说得一时语塞。
他身后几名侍郎见状,接连出列发难:“殿下,驿站增补虽是利民好事,可边境地广人稀,驿站建成后派谁驻守?驿卒饷银从国库何处拨付?房舍常年损耗,又由何人维护?”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侍郎拄着朝板颤巍巍地出列:“老臣年轻时在边境当过三年驿丞,深知驿站的毛病从来不在驿道长短,而在驿卒本身。”
暗煊转向他,郑重颔首:“老大人请讲。”
老侍郎叹了口气:“驿卒的饷银微薄,大多是地方官府强行摊派征召,到岗之后要么消极怠工,要么盘剥往来商旅牟利。不先理顺驿卒编制与待遇,修建再多驿站,也只是徒有其表。”
“老大人所言,句句是基层实务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真问题。”暗煊语气诚恳,随即话锋一转,“但执明君在千年前早已定下规制,将驿卒分为两类——常驻驿卒归入兵部编制,支取固定俸禄抚恤;轮值驿卒从就近驻军中定期抽调,按执勤天数核算发放补贴。”
他扫视殿上众臣:“这套规制千年之前已然成熟,只是朝代更迭后慢慢荒废。如今只需重启沿用,并非凭空创设新规。”
话说到这一步,朝堂上渐渐分成了三派。兵部尚书为首的保守派主张暂缓改制,唯恐新政不稳,反倒扰乱边境防务;几位年轻御史为首的支持派主张即刻推行,直言边境商路、边防运转耽误不起;中间派则提议折中——放弃全域推行,择单处空缺站点先行试点,半年为期,以成效定进退。
暗筱谪站在武官队列里几次想开口,都被旁边的老将拽住了袖口,生怕他直言顶撞朝臣。趁着一轮争论停歇的间隙,他一步跨出队列,朗声开口:“父皇!儿臣去年冬天带兵巡边,在东境山口遭遇暴雪封山。”
殿上瞬间安静下来。
“那片山坳无驿站庇护,儿臣麾下士卒在雪地露宿整夜,十几人重度冻伤,数匹战马冻死荒野。”他转头看向老侍郎,语气赤诚恳切,“老大人方才说驿站之弊在驿卒,但儿臣亲眼见过驿站之利。东境现存老旧驿站,纵使驿丞行事私心较重,可驿站立于山野,便能给商旅遮风避雨,给巡边士卒补给干粮草料。”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几分:“山口这处空缺,从不是驿卒管理不善的问题,是此地根本没有驿站。儿臣认同单点试点,但试点选址,必须定在东境山口。那是儿臣亲眼所见,整片边境最需要驿站庇佑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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