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核心 (第2/2页)
另一个记者感叹了一句:“顾狂歌要是在一支影响力不低于皇马巴萨的豪门,他的关注度会更高。”这句话引发了周围一阵关于顾狂歌夏窗去向的猜测——曼联、切尔西、AC米兰,每个名字都被提了一遍,没有人能确定。
主裁判吹响了开场哨。
开场的前十分钟,裁判的吹罚尺度对多特蒙德有利。这是威斯特法伦的主场效应,也是自顾狂歌在里昂事件中“打脸”普拉蒂尼之后,多特蒙德再也没有遭遇过裁判问题的延续。曼联在开场阶段被吹了三次犯规,多特蒙德只被吹了一次。球迷的嘘声在每一次判罚之后都像潮水一样涌下来。
但比赛不是由裁判决定的。
第八分钟。
多特蒙德在前场组织进攻,京多安在中路拿球,试图直塞找莱万多夫斯基。球被费迪南德伸脚挡出来,落向中圈附近。斯科尔斯抢在斯文本德之前接到了球,没有任何停顿,脚内侧一推,球贴着草皮滚向左路。
鲁尼已经启动了。
他不是从锋线回撤——他本来就在中场附近参与防守。斯科尔斯传球的一瞬间,鲁尼从斯文本德身后闪出来,正好迎上球。多特蒙德的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松懈——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的站位太靠前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超过了十米。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前场,没有人想到曼联的反击来得这么快。
鲁尼带球推进。他的速度不算快,但他的带球路线完全切入了多特蒙德防线身后的空当。胡梅尔斯从侧面追回来,但他的转身速度跟不上鲁尼的推进节奏。苏博蒂奇在另一侧盯着埃尔南德斯的位置,不敢贸然上抢。
魏登费勒出击了。他冲到小禁区边缘,压低重心,双臂张开。
鲁尼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右脚脚背正面抽在球的中心偏下位置,球从魏登费勒的身体左侧飞过去,砸进了球门的左下角。
威斯特法伦安静了。
八万人的声浪在同一瞬间被切断了。多特蒙德的球迷张着嘴,曼联的球迷在客队看台上炸开了一小片红色的欢呼。球场里最清晰的声音变成了鲁尼冲向角旗区时的吼叫,和他身后曼联球员的庆祝声。
一比零。曼联客场领先。
弗格森从教练席上站起来,走到场边。他没有庆祝,只是朝球场里做了一个手势——双手往下压。回收。防守。
曼联的阵型在开球之后迅速收缩。鲁尼退到中圈附近,埃尔南德斯退到左边前卫的位置,纳尼和瓦伦西亚退到边后卫前面形成双层防线。后腰线上的卡里克和斯科尔斯站得很稳,费迪南德和维迪奇在禁区内一前一后。十一个人全部退到了半场以内。
多特蒙德在丢球之后立刻发动了猛攻。球在曼联的半场转来转去,格策在右路的内切被埃弗拉封住了角度,香川真司在中路的远射打在费迪南德身上弹出底线。角球开出,胡梅尔斯的头球被范德萨稳稳接住。威斯特法伦的看台上,球迷的歌声比丢球之前更响了——不是轻松愉快的节奏,是那种带着焦灼和急迫的嘶吼。
克洛普站在场边。他的脸色铁青。
丢球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里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不是因为丢球本身——足球比赛里丢球是正常的事。是因为丢球的方式。曼联的反击从断球到进球,全程不超过十秒。斯科尔斯的传球、鲁尼的跑位、多特蒙德防线的站位失误——所有这些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不是一次偶然。这是弗格森精心设计的。
克洛普的脑子里飞速回放着赛前的所有信息。弗格森在新闻发布会上的低调表态。“客场进球很重要,但不是必须的”、“我们会踢得很有纪律”。所有的信号都在说同一件事——曼联要在客场守平。克洛普信了。他从头到尾都信了。
他陷入了思维定式。曼联是客场。曼联的阵容不如多特蒙德。弗格森一向在欧冠淘汰赛客场踢得谨慎。这些全都是事实,但组合在一起之后,他推导出了一个完全错误的结论——曼联会先稳固防守,再找机会。他完全没有想到弗格森会在威斯特法伦打破常规,一开场就全力抢攻。
而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自己有些自满了。
连续淘汰AC米兰、皇马、切尔西之后,他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所有欧冠老牌强队的套路。他以为弗格森的曼联也不过如此。这种飘飘然的情绪不但影响了他自己的判断,甚至可能已经通过训练场上的氛围传给了球员们。开场第八分钟,多特蒙德的防线在由攻转守的那一瞬间松懈了——不是技术问题,是注意力的问题。球员们在那个时刻的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这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的时候,比赛已经在进行了。
克洛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脑子里推演着接下来的走势。主场落后,曼联全线回收。多特蒙德需要进球,需要至少进两个。但弗格森的球队在领先之后的防守组织是欧洲最顶级的。他们会把禁区堆得密密麻麻,会切断所有的传球线路,会在每一次对抗中把身体用到极限。多特蒙德能在剩下的时间里打穿这条防线吗?
如果能扳平甚至反超,去老特拉福德还有机会。如果主场输掉,去客场就是九死一生。
杀进欧冠半决赛,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理性上,克洛普知道这个赛季的多特蒙德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德甲冠军卫冕成功,德国杯杀进决赛,欧冠打进四强——任何一支球队拿到这样的成绩单,都可以昂着头结束赛季。
但杀进了半决赛,又怎么甘心被淘汰?
克洛普的目光从球场上移到场边。顾狂歌正从边线附近往中圈走。他的球衣还是干净的,额头上没有汗。丢球之后他没有弯腰,没有双手抱头,没有任何沮丧的动作。他只是跑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后转过身,朝京多安喊了一句什么。距离太远,克洛普听不清楚,但他看到了京多安点了点头。
克洛普盯着顾狂歌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他应该也不甘心吧。
这个念头在克洛普的脑子里闪过,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笃定。两年来,他见过太多次了——当所有人都觉得不行了的时候,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会站出来,用一种超出所有认知范围的方式把比赛翻过来。
但这次不一样。对面是弗格森。弗格森的球队已经领先了,已经回收了,已经把比赛拖进了他们最舒服的节奏。在这种局面下,顾狂歌还能做什么?
克洛普不知道答案。但他也没有别的牌可以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