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民念父母官 (第2/2页)
许哲一路走过，不断有灾民认出他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亲切：“许大人回来了！您可算回来了！”“王主事也回来了，太好了，我们有盼头了！”
许哲一路点头示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停回应：“大伙儿都辛苦了，我回来了，再也不会让大家饿肚子、受委屈了。”走到一处正在挖土开渠的工地旁，他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干裂坚硬的土块，指尖沾满尘土，转头看向身旁的吏目，沉声问道：“这几日，工地上没出什么事端吧？壮丁们干活的劲头怎么样？有没有偷懒耍滑、争执斗殴的？”
吏目连忙躬身回道：“回大人，一切都按您定下的规矩来，半点事端都没有！壮丁们都在全力修渠筑堤，妇人们编草筛土、缝补衣物，老弱们照料营地、看管孩童，每日按工发粮，账目清晰，不敢有半分错乱。只是……粮食确实撑不了几日了，大伙儿都在盼着京中消息，有的灾民心里已经有些慌了，生怕再像以前那样，断粮挨饿。”
王守仁在旁开口，语气坚定，声音洪亮，故意让周围的灾民也能听到：“大伙儿放心，京中漕粮已经陛下准奏，调拨三万石，三日内便会起运，不日就能抵达营地！抵达之前，咱们先把现有粮秣精打细算、合理分配，绝不能饿死人，也绝不会让大伙儿白干活！”
众人一听有漕粮要来，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生机，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舒展，议论声也变得轻快起来。一个正在挖土的壮丁停下手中的活计，高声说道：“太好了！有漕粮来，咱们就放心了！”
许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头对王守仁道：“如今我们回来了，事不宜迟，咱们重新分工，各司其职，把营中和工地上的事，都打理得妥妥当当。”
王守仁点头，语气诚恳：“许兄安排便是，我全力配合，绝不推诿。”
“我主抓赈济与营盘管理。”许哲沉声道，语气坚定，条理清晰，“各营的户籍册、工分册、口粮发放册，我亲自核对，一一查验，杜绝任何冒领、克扣、私吞粮米的情况，保证每一口粮，都落到真正干活、真正需要的灾民嘴里。另外，老弱幼童的轻活安排、医棚的药材补给、钻井取水的进度，也由我亲自统筹，务必让老弱有照料、孩童有庇护、大伙儿有水喝。”
王守仁应声颔首，随即说道：“那我便主抓工程事宜。开渠、修路、筑堤的进度、工段划分、劳力调配、工具修缮，全都归我负责。我会把壮丁按队编排，每队设队长，定工期、定工量、定奖惩，既不逼民过甚，不让大伙儿过度劳累，也绝不耽误工程进度，争取早日把水渠修好、把河堤筑牢，让大伙儿来年能有水浇地，不再受旱涝之苦。”
许哲点头赞许：“正是如此。以工代赈，核心就是八个字——按劳给粮，以粮促工。只要让百姓干活有奔头、有饭吃、能安家，人心自然就稳了，一切乱象，也都会迎刃而解。”
两人说着，并肩走到一处粥棚旁。粥棚前，几个妇人正带着孩子，有序排队领粥，没有争抢，没有喧哗，虽粥水依旧稀薄，却人人有份，秩序井然。妇人手中的粗瓷碗，虽有些破旧，却盛着满满的希望。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捧着温热的粥碗，见许哲过来，眼眶一红，连忙走上前，声音哽咽着说道：“大人，您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我们都怕……怕粮断了，怕又要回到以前那种颠沛流离、饿肚子的日子，怕再也没有安稳的住处了。”
许哲连忙上前，扶住老妇人的手臂，语气温和而坚定，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灾民都听到：“老人家，您放心，朝廷已经下旨，调拨三万石漕粮，很快就会送到营地，绝不会让大伙儿断粮。只要大家安心做工，跟着我们一起把水渠修好、把道路筑好，日后有水浇地，有田可种，咱们就再也不用逃荒，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就能真正安家落户，过上安稳日子了。”
旁边一个身材结实的壮丁，扛着铁锹路过，闻言停下脚步，放下铁锹，高声说道：“大人，俺们都懂！修渠、筑堤，不是为了官府，是为了俺们自己好！是为了俺们的孩子，能有田种、有饭吃，不用再像俺们一样逃荒受苦！只要有口吃的，俺们就有力气，绝不怕累，一定好好干活，不辜负大人的心意！”
另一人也连忙附和，语气诚恳：“是啊大人！以前灾年，官府要么只会撵人、抓人，要么就给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从来没像大人这样，给俺们活干、给俺们住处、给俺们实在的粮米。俺们心里踏实，干活也有劲头，就算累点，也心甘情愿！”
周围的灾民也纷纷附和：“是啊大人，俺们都听您的！”“好好干活，就能有好日子过，俺们一定好好干！”
王守仁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感慨，转头对许哲轻声道：“许兄，你看。百姓所求，从来都不多，不过是一口热饭、一处安身之地、一条能安安稳稳活下去的路。你推行的以工代赈，给的正是这条路，给的正是他们心中的希望啊。”
许哲轻叹一声，目光望向眼前忙碌而安稳的营地，语气中满是动容与坚定：“天灾无情，可只要人不散、心不乱，只要我们真心实意为百姓做事，就一定能慢慢熬过去。咱们现在修的不只是水渠、河堤、道路，更是百姓的活路，是北直隶的元气，是这片土地的希望。”
他转头对随行的吏目，语气严肃，掷地有声地吩咐：“传我命令，立刻执行，不得有半分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