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第2/2页)
可对面的兵力实在太多,火力压制得让人抬不起头。
“九哥!走啊!真顶不住了!”
李全福浑身是血,左胳膊被一发流弹打穿,软绵绵垂在身侧。
右手死死抱着轻机枪,单手换弹匣,继续疯狂扫射。
梁承烬扫了一眼祠堂的方向。
不到五十米。
这短短的五十米,却成了过不去的天堑。
日军指挥官看穿了他们的意图,调集了两挺机枪,彻底封锁了通往祠堂的那条窄路。
谁露头,谁死。
就在这节骨眼上,村东头传来更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两发迫击炮弹带着尖啸砸进日军的机枪阵地。
火光冲天。
两挺正在咆哮的歪把子连同机枪手,被直接掀上了半空,零件和残肢落了一地。
日军严丝合缝的包围圈,被炸出个大缺口。
“哪来的部队?”
日本人被打懵了,梁承烬这边也愣住了。
转头看去,村东头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硝烟里,一面破破烂烂的青天旗若隐若现。
是国军的部队。
“援兵!我们的援兵到了!”赵简之兴奋得直拍大腿。
日军指挥官乱了阵脚,没料到背后会被人捅一刀,赶紧分出兵力去堵东边的口子。
趁这空档,梁承烬当机立断。
“全体都有!冲进祠堂!”
剩下的人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冲进那座破败的祠堂。
前脚刚踏进门槛,梁承烬回头大吼。
“把门堵死!上房顶架枪!”
队员们七手八脚搬起供桌、石碑,死死顶住大门。
梁承烬靠着斑驳的墙壁,大口喘气。
刚才的突围耗尽了体力。
他环顾四周,一百多号兄弟,能全须全尾站着的,已经不到一半了。
到处是压抑的痛呼和包扎伤口的声音。
“九哥,伤着没?”赵简之凑过来,递了个水壶。
梁承烬推开水壶,走到墙壁破洞前,举起望远镜往村东看。
他得弄清楚,是哪路神仙救了场。
看清那支援军的旗号和带头人的模样时,他呆住了。
不是别人,正是他刚送走的那支溃兵团。
带头的正是李铁牛。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
按行程算,这帮人现在早该渡过长江,去南昌投奔新四军了。
没等他想明白。
外头的枪声慢慢稀疏。
日军遭到两面夹击,指挥官又被钟定北一枪放倒,终究顶不住伤亡,扔下十几具尸体撤了。
祠堂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独臂的李铁牛浑身是血,提着一把砍卷了刃的大刀,大步跨进门槛。
看到靠在墙边的梁承烬,这汉子双膝一软,重重敬了一个礼。
“将军!”
嗓音嘶哑,透着浓浓的火气。
“你怎么在这?”梁承烬声音十分疑惑。
“将军,我们没走。”
李铁牛仰起头,那只独眼透着倔强。
“走到半道,越想越不是滋味。您给了兄弟们活路,我们哪能拍拍屁股走人,留您一个人在火坑里?”
“所以抗命不遵,跑回来了?”梁承烬压不住火。
“将军,我们不是……”
“知不知道这么干,会惹出多大乱子?!”
梁承烬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手直哆嗦。
“我费尽心思布的局,好不容易给你们五千人找的生路。全被你们这帮人的义气搅和了!”
“要杀要剐,我李铁牛担着!”
李铁牛梗着脖子,大声嚷嚷。
“兄弟们心是热的!不能眼看恩人送死!俺们连长以前教过,当兵的不能当白眼狼!”
门外探出几个脑袋,都是那帮溃兵。
“长官,您别怪团座,是俺们自愿跟回来的。”一个满脸黑灰的副官小声嘟囔。
梁承烬盯着他,又看看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溃兵。
骂他们蠢?
偏偏是这份蠢,救了虎贲的命。
这些被国军抛弃的烂泥,被他重新捏成了人形,反过来成了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气氛正僵着。
通讯兵拿着刚译好的电报跑过来。
赵简之接过来扫了一眼,脸白了,递给梁承烬。
“九哥,你看。”
梁承烬接过来。
是戴笠的电报。
“据悉,原南京溃兵一部,约五千人,在贵部感化下重拾抗日决心。然该部人员混杂,军纪涣散,恐生事端。”
“为绝后患,委员长下令,该部指挥官李铁牛,就地枪决。其余士兵,缴械解散后不再执行消灭任务。”
“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执行。”
末尾有一行附言。
“老九,这是最后的机会,别再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