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日本人的看法 (第1/2页)
奥布莱恩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他在某个休息时间听到过的传言——那些从欧洲传到美国来的广播内容之一,据说是德国那边的官方广播。
广播里有一句话他记得特别清楚,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他那时候觉得这句话很空。什么联合?
隔着大洋怎么联合?
但现在他坐在这条战壕里,看着对岸一天比一天更难攻的阵地,想到那些即将到来的日本部队在亚洲战场上的溃败,想到欧洲那边被整合在一起的经济和工业力量,他忽然觉得那句话好像也不是完全的空话。
至少——奥布莱恩心想——对岸那些人大概是信的。
他们相信的是一种可以跨过国界、跨过海洋、跨过语言差异的东西。
而奥布莱恩自己呢?
他坐在这一边,守着一道铁丝网和一杆步枪,上面的人告诉他"要保卫自由和民主",却从来没有人告诉他那种自由和民主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他只知道自己要坐在这个泥泞的、寒冷的战壕里,等着某一天上面下令让他冲出去,冲向那些看起来比他准备得更充分的人。
天色又暗下来了。
冬天的夜晚来得总是特别快,好像白天只是勉强在夜间手里借了一段光线,一旦松开手,一切就会迅速浸入黑暗。
对岸那些瞭望塔的灯又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奥布莱恩把步枪往怀里拢了拢,呼出一口白雾,看着它在面前散开、消失。
十二月十四日,上午九点。
奥布莱恩站在阵地后方的一处高地上,跟其他几个被叫去"保持仪容"的士兵一起排成一排,肩膀上背的步枪擦了三遍,枪管锃亮得能照出人影来。
风从北边吹过来,夹着河面上的潮气,让站在露天里等待的这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车队在九点一刻到了。
三辆军绿色的敞篷吉普车沿着土路颠簸着开过来,在阵地入口处停稳。
前面两辆车里坐着几个美国军官,领头的肩上有一颗银色的星,是准将。
第三辆车上坐着一排穿土黄色制服的人。
奥布莱恩的第一反应是——这些人比他想象的矮。
他以前只在画报和新闻纪录片里见过日本军人,那些画面通常是远景或者仰拍的,让他觉得日本兵个子应该跟美国人差不太多。
但眼前这五个人从吉普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头顶几乎到不了随行美国军官的肩膀。
他们穿着统一的土黄色冬季制服,领口系得很紧,袖口有红色镶边,裤腿扎进黑色短靴里,腰间挂着枪套和刺刀鞘。
每个人的头上都戴着一顶帽檐较窄的便帽,帽徽在冬日上午灰白的天光里反射出一点暗淡的金属光泽。
士兵们站成一行,在军官的带领下朝阵地前沿走去。
步幅不大,每一步的长度几乎相同,靴子踏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咔"的声响。
奥布莱恩注意到他们中间没有人东张西望,也没有人低声交谈,五个人五张面孔都绷得很紧,目光直视前方。
"走路的姿势倒是挺精神。"
米勒从奥布莱恩身后凑过来,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不过这个子也太矮了。"
奥布莱恩看着那队人沿着战壕边缘走过去,在连长和准将的陪同下参观了前沿的沙袋工事、机枪阵地和铁丝网防线。每到一个点,准将会停下来说几句什么,旁边的一个翻译把话转述给带队的日本军官——那人肩章上有三颗星,是五个人里军衔最高的。
日本军官听完翻译之后会点一下头,偶尔问一两句简短的话,翻译再转述回去。
整个参观过程大约持续了四十分钟。
结束后日本人回到吉普车上,车队掉头开走了。
"行了,散了吧。"
准将的副官朝他们这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完成任务之后的不耐烦,
"该干嘛干嘛。"
奥布莱恩拎着枪走回自己那一段战壕。
他坐下来,把枪靠回原来的位置,脑海里还留着那五张绷紧的面孔。
日本人看起来不像是对即将到来的仗抱有信心的样子。
吉普车开回去的路上,五十公里往返,路面因反复冻融而有些坑洼,车速提不起来。
土黄色的制服在行驶时被风吹得贴着肩膀,显示出几具并不宽厚、却因经年累月的训练而结实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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