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谅解书,得去求人 (第1/2页)
办公室里那几支算盘全停了。
老科员的算珠卡在半道。
隔壁桌那个填单子的小年轻,笔尖戳在纸上,墨水洇开一大团,他也没察觉。
陈文华低头看了眼脚边那份滑落的报表。
他没去捡。
“走吧。”他听见自己开口。
两个民警一左一右,跟着他往外走。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同事齐刷停下脚。
有人小声问“咋了这是”,有人张着嘴愣地杵着,没一个敢上前。
陈文华没看他们。
他贴着墙根往前走,到了楼梯口,他下意识扭头,往窗外瞄了一眼。
供应站那块招牌,挂在大门正上方。
他看了那么一眼,就低下头,跟着民警走下楼,钻进了停在楼底那辆挂着警灯的车。
县公安局,审讯室。
陈文华坐在桌子这头。对面两个民警,一个问,一个记。
铁证已经摆在他面前。
胖老板按了手印的口供,辨认笔录,失窃清单,供应站的盘亏报告。
一样一样,码在桌角。
他撑过了最难熬的头半个钟头。先是说“记不清”,又改口“可能是别人冒用我名头”。
可对面那个记录的民警,把胖老板辨认照片那一节,原本念给他听。
念到那句“领导让我来处理”时,陈文华的腰,塌了下去。
他撑不住了。
“是我。铜阀是我卖的。三个。”
民警的笔在纸上动起来。
“一共几回?都拿了什么?”
陈文华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三回。”他一笔一笔往外吐,把那笔账交得清楚楚,“头一回三个铜截止阀。第二回两卷工业铜芯电缆。第三回……一批报废的铝制管件。”
“卖了多少钱?”
“将近……将近两千。”
“钱呢?”
“一千三寄出去了,还债。”陈文华盯着那道木纹,“剩下的,在我床板底下,铁皮盒里,压了块砖。”
民警把这些一条记下,推过来让他在末尾签字按印。
陈文华接过笔。
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写完最后一笔,他把搁下。
那枚红指印,他按得很重,往纸里抠。
民警把笔录抽走,翻看了一遍,抬头。
“供应站那批货,你为什么动?”
陈文华张了张嘴。
“我欠了一笔高利贷。”
“多少?”
“本金三千,利息……”他顿了一下,“一个月,九百。”
“……钱呢?”民警把笔录推过来,指了指上头那几行字。
陈文华盯着纸面。墨迹还没干透,字是他自己写的,一笔一划,像在刻。
“一千三寄出去了。”他的嗓子发干,“剩下的,在出租屋。床板底下,铁皮盒,压着块砖。”
做记录的民警停了笔。问话那个往前倾了倾身子。“寄给谁?”
陈文华没吭声。
“寄给谁?”又问了一遍。
“……顾二。”这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铁锈味。
问话的民警和做记录的对了一眼。这名字他们不陌生。
城东茶馆,放贷的。
上个月刚扫过一批,漏网的。
“顾二让你偷的?”
“不是。”陈文华摇头,“我自己欠的。利滚利,到期还不上。我想……弄点钱补上。”
“所以就盯上了公家的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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