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茵娘呢? (第2/2页)
“不必,我信。”谁知道童本昌的回答却全然出乎几人意料。
柳茵娘蓦地抬眼看向他,曲繁枝一个没有忍住道,“茵娘说,你疑心最重,当初尚且不信她,如今事关血脉,你倒这般容易就信了?”
童本昌脸上漾开苦色,“有些事情,要等你错了,失去了,才能悔悟的。茵娘不是那样的人,我早该信她。”
曲繁枝看一眼柳茵娘,她脸上虽有动容,更多的,却是释然,迟来的悔悟于有些人而言,已无用了,只盼着这份迟来的悔悟至少能够惠及月奴。
“茵娘呢?”童本昌突然问道。
本来以为已经大功告成,正准备告辞走人的曲繁枝一愕,蓦地看向柳茵娘。后者仍是微微笑着的模样,看不出有什么异色,曲繁枝又看向陆濯,使了个眼色,这要怎么说?
陆濯不知道看没看懂她的眼色,只是朝前一步,“看来,你很了解柳茵娘,知道若非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她绝对不会将月奴送来给你。”
“她一开始没有告诉我月奴的存在,以她的性子,便是打定了与我老死不相往来,让我们父女一辈子不得相认的主意。所以……定是出了什么事儿,茵娘她……可还好?”童本昌这么问着,脸上藏着一缕希冀,心中却尽是绝望的不安。
曲繁枝来之前本觉得这个男人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可这一刻却骤然心有不忍。
可惜,陆濯没有半点儿不忍,径直道,“柳茵娘前日回家路上,遇上两个贼人分赃,被人杀死在崇仁坊暗巷之中,尸体已经拉回京兆府衙门,案件也已审查清楚,若是看在月奴的份儿上,过两日你应该就可以去衙门领回她的尸首,让她入土为安了。当然,你与她已经和离,也可以说是毫无干系,当作不知道也可以,人死灯灭,尸首衙门会存放义庄几日,然后拉去乱葬岗埋了,自也不会让她曝尸荒野。”
陆濯眉宇仍是恣意飞扬,言语间更没有半点儿留情。
童本昌或许心中已有准备,可听到陆濯的话还是浑身一震,继而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话到此处,该做的事已做完,该说的话也已说尽,陆濯瞥一眼似已丧魂失智的童本昌,转而对曲繁枝道,“走吧!”
可是……曲繁枝看了一眼自被童本昌放下后,就顾自在边上玩耍,许是听到他们要走,怯怯往他们看过来的月奴,仍自犹豫。
腕上却已被人隔着衣袖箍住,她抬起眼,入目是陆濯一双清朗却沉定的眼。两人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柳茵娘身上,后者正在躬身朝着他们行着大礼,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曲繁枝收回视线,随在陆濯身后,被拉着出了童本昌家。院门轻阖,院内骤然响起月奴的哭声,和童本昌好似如梦初醒,带着些慌乱无措的沙哑安抚声,“月奴……阿爷在呢……不哭啊!月奴!”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声音里好似也带着哭腔。
出了巷子,陆濯便松开了箍住曲繁枝的手,“那童本昌若还是个人,就会好好待月奴的。”
曲繁枝点点头,抬眼看他,“方才临出发前,你给了茵娘什么东西?”他走得这般干脆,倒有些不像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