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归平静 (第2/2页)
又坐了一会儿,我们起身告辞。程野送我们到楼下。
冬天的夜,干冷干冷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程野忽然叫住我们,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我,“这个,给你们。”
我接过来一看,是那枚从张家老宅暗格里找到的铜印,“镇水伏波”。
“这玩意儿给我干啥?”我问。
“放我这儿没用。”程野说,“我压不住。你们拿着,兴许以后有点用。就算没用,当个念想。”
王娟接过去,看了看,揣进兜里:“行,我收着。”
我们互道了珍重,各自转身离开。
我慢慢走回家,脑子里乱糟糟的。路过街角,那个算命的摊子还在,老头裹着军大衣,缩在椅子上打盹。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会儿。
老头忽然睁开眼,墨镜对着我,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小伙子,水气散啦?印堂亮堂多了。以后啊,少往西南边跑,尤其是水多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没说话,快步走了。
这老头,有点邪门。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水府”两个字。
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有神话传说,有道教术语,有小说设定。翻了几页,没什么有用的。
我又输入“老鸹岭张三爷”。
只有零星几条关于栾川地方志的学术文章提到一句,没什么信息。
那个撕掉日记的神秘人,那个可能存在的另一个“契”,还有张三爷最终的命运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过涟漪,但最终沉入黑暗,再无踪迹。
也许,有些秘密,注定要被时间埋葬。
对我们来说,这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关掉电脑,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一次,没有梦见水。
一夜无梦。
半个月后,我接到了王娟的电话。
“张成,收拾东西。”她声音平静,但透着股熟悉的劲儿,“接了个活儿,山西那边,有个老宅子要拆,里面有些老家具老物件,主家想找人看看,有没有能值点钱的。包路费,管吃住,抽成。去不去?”
我想了想:“程野呢?”
“问过了,他说闺女最近感冒,走不开。就咱俩。”
“行。”我说,“啥时候走?”
“明天一早。老地方集合。”
挂了电话,我起身开始收拾背包。工兵铲、强光手电、绳子、指南针一件件往里装。
手指碰到背包夹层里一个硬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那枚嘉庆通宝。铜钱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我捏着铜钱,看了很久,最后把它穿回红绳,挂在了脖子上,贴身戴着。
然后,我把那本封在塑料袋里的《栾川县志》,从衣柜顶上拿下来,塞进了背包最底层。
有些东西,可以封存,但不能丢掉。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包下楼。
冬天的早晨,天刚蒙蒙亮,空气清冽。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城市正在醒来。
王娟的车已经停在路边,发动机嗡嗡地响着,排气管喷出白气。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问题不大?”王娟看了我一眼,发动车子。
“问题不大。”我说。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的车流。
后视镜里,熟悉的街道和楼房快速后退。
前方,是延伸向远方的公路,和一片灰蒙蒙的、等待被探索的冬日天空。
第一卷栾川诡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