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井边的印子(上) (第2/2页)
“好好好,不动不动。”吴建国忙不迭地答应,“那清东西的事儿。”
“我们今天就开始。”王娟说,“工钱按天算,清出来的东西,我们按市价给你估,卖出去抽两成。行不行?”
“行!太行了!”吴建国像是卸下了个大包袱,“那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王娟站起身,“您忙您的,我们弄完了叫您。钥匙给我们就行。”
吴建国把老宅钥匙给了王娟,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像是逃一样走了。
看着他背影,我低声问王娟:“真就清东西?那井?”
“井当然要看看。”王娟把钥匙揣兜里,“但不是现在。白天阳气重,先把前院的活儿干了,顺便摸摸底。”
我们回到老宅。白天看,这院子更破败,但也少了点夜里的阴森感。
我们从正房开始。王娟负责看东西,估价,我负责把能搬动的、她觉得有价值的物件,先挪到院子**空旷处,方便拍照记录。
活不重,但琐碎。那些老家具死沉,积了多年的灰一碰就呛人。蜘蛛网缠了一脸。王娟很仔细,每个抽屉、每个柜子角落都检查,怕漏掉什么小件。
忙活到中午,前院正房和东厢房差不多清完了。有价值的其实不多:一个紫檀木的笔筒,雕工不错;一对黄杨木的镇纸;几个晚清的青花小碟,都有磕碰;最值钱的可能是东厢房里一个黄花梨的小炕桌,腿有点瘸,但木料好。
我们坐在院子的石阶上吃带来的干粮和水。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些阴气。
“下午清西厢房?”我问。
“嗯。”王娟喝了口水,目光却飘向后院的方向,“清完西厢房,去后院看看。”
“那井真要看?”我心里有点发毛。知道了那段往事,再看那口井,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得看。”王娟说,“吴家小女儿溺死在井里,阴魂可能还在。不弄明白她到底为什么‘不得安宁’,咱们就算把东西清了,这宅子拆的时候也可能出事。万一伤了施工的人,又是孽。”
她说得对。我们干这行,有时候不光是为了钱。有些东西碰上了,知道了,就不能装作看不见。
下午,我们清了西厢房。这里以前可能是客房或者下人房,东西更少,更破。没什么有价值的。
全部清点完,天还早。阳光西斜,把院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们站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前。
里面静悄悄的,荒草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王娟打开强光手电,迈步走了进去。我跟在后面。
后院的寒意,比昨天傍晚更明显。明明有阳光,但这片地方就是照不透似的,灰蒙蒙的。
我们径直走向那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