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贱人就是矫情 (第2/2页)
陆嘉和原本不敢再看沈鸢,被她说的不免又看了沈鸢一眼。
这一眼他怔住了。
沈鸢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和她做任何事时一样端庄。
灯光落在她侧脸上,将那本就白皙的皮肤映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温润中透着一层薄薄的光。
她真的瘦了,下巴比从前尖了些,下颌线条更分明了,衬得那截脖颈又细又白,像一株被风吹得微微弯折的百合。
旗袍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细腻的后颈,几缕碎发垂在那里,被光一照泛着温柔的栗色。
她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沈鸢也好看。
申城第一美人的名头不是虚的,大婚那天她穿着嫁衣坐在床沿,红盖头掀起来的那一刻,满屋子的宾客都看呆了。
今天的沈鸢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可陆嘉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他将眼前之人和记忆中的人细细对比……发现是笑不一样了。
现在她说话的时候面上的笑是十分平淡的,就好像一切都事不关己。
就是这种漫不经心、不带任何讨好意味的平淡让他觉得陌生,但同时又让他觉得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他忍不住回想从前。
从前沈鸢看他眼睛里是有光的。
那种光亮亮的柔柔的,像春天的河水,看一眼就知道里面藏着欢喜。
她会在他说话的时候认真倾听,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会在他不经意提起想吃桂花糕的第二天早上,把一碟热腾腾的桂花糕放在他桌前。
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可现在她已经不再那样看他了。
她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更加空洞。
这种平静让他不安烦躁,让他想伸手去把那潭死水搅浑……
沈鸢像一棵种在院子里的树,不声不响,不争不抢,路过的时候不会多看一眼。
可有一天就会忽然发现,那棵树好像比从前更高了,更直了,枝叶更茂密了。
陆嘉和不知道它什么时候长的,但它就是长了。
沈鸢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消瘦,也愈发带着种惊人的美丽。
她的手指交叠,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不像林薇薇那样涂着鲜亮的蔻丹。
就是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的,她一贯如此。
可陆嘉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比从前好看了。
他看着她,目光有些发直。
他想,他重新爱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