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醋火 (第2/2页)
沈鸢揉了揉被他攥红的手腕,声音还是很平静:“谈生意。”
“谈生意?”陆嘉和忽然笑了,神情冷得骇人,“你?一个天天在厨房里熬药的女人跟傅衍之谈生意?沈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床上的阿启被惊醒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沈鸢回头看了一眼阿启,想走过去抱他,被陆嘉和一把拽住。
“你给我说清楚!”他吼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宝珠在门外听到动静再也忍不住了,她冲进来跪在地上:“少帅!您不能这样对太太!太太她没有……”
“滚出去!”陆嘉和厉声道。
“少帅!”
“我叫你滚出去!”陆嘉和转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奇澄!”
副官奇澄应声而入,他一把抓住宝珠的胳膊,要把她往外拖。
宝珠拼命挣扎,指甲在门框上刮出了白印子:“太太!太太!放开我!太太!少帅您不能这么对太太!”
沈鸢看着宝珠被抓住,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但她依旧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陆嘉和。
奇澄拖着宝珠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沈鸢站在床边,月光从窗户照进去落在她身上。
她有些狼狈,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苍白的脸颊旁边,手腕上红了一圈,是方才被陆嘉和攥出来的印子,旗袍领口被扯歪了,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
她站在那里明明狼狈极了,可浑身上下透出来的那种气质,却让人觉得她不是在受辱,而是在承受。
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打弯了腰的白莲,雨停了,她又慢慢直起来,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干干净净的,比雨前更好看。
奇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少帅站在她面前,衣冠楚楚,威风凛凛,指着她骂,可不知道为什么……奇澄觉得站在那里的少帅不像一个丈夫,倒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的愤怒,他的咆哮,他攥紧的拳头,在沈鸢那双平静的眼睛面前,都显得滑稽可笑,甚至……让人生厌。
这个念头一出来,奇澄自己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厌恶他的上司?他跟着少帅好几年了,少帅待他不薄,可他方才那一瞬间,确实觉得站在沈鸢面前的陆嘉和……
面目可憎。
就在这时,沈鸢抬起头。
隔着房门,隔着院子的距离,隔着满地洒落的月光和嘈乱的声音,沈鸢的目光穿越了这一切,遥遥地落在了奇澄身上。
奇澄整个人僵住了。
沈鸢的那双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井,冷得像冬天的江水,更吸引的人是在那冷冽的底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是一种比恨,比怨都更深更沉的东西,让人说不清道不明。
奇澄觉得自己的魂都被那双眼睛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