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道友,你也配!齐静春吐血! (第2/2页)
“改天换地!”
“道友究竟是何人?”
齐静春满脸震撼地望着李庆云身后浮现的那柄他根本看不清形貌的长剑。
【道友?你也配称?!】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骤然在齐静春心湖之中炸响。
使得齐静春体内的文胆,此刻竟有要被震碎的迹象。
一道道裂纹,径直在文胆表面蔓延开来。
整片心湖更是掀起惊涛骇浪,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噗!”
齐静春身形剧震。
一口鲜血径直从口中喷了出来。
眼底满是骇然之色。
与此同时,脸上也禁不住泛起一抹苦笑。
罢了。
就知道不该来试探的。
这下傻了眼吧。
他虽知道,李庆云身后的存在,极为恐怖。
屡次让李庆云在这骊珠洞天,避开他这个洞天圣人的感知,暗中行事。
可他真没料到,这幕后的存在竟恐怖到了这般地步。
连具体形貌都没能看清。
对方只是一道意念,落在他的心湖之中。
竟差点震碎他的文胆,崩毁他的心湖。
当真是恐怖至极。
十五境吗?
还是说,传说里的十六境!!!
“是晚辈唐突了!”
苦笑着的同时,齐静春整了整衣冠,随即拱手行了一礼。
随着他这番动作。
那浮现在李庆云身后的剑影,又锁定了齐静春两息,方才缓缓散去。
与此同时,天地间显现的异象也随之消散无踪。
整片空间维度重归正常。
只是,虽说空间已恢复如常。
可齐静春嘴角却依旧沾着血迹。
任谁都能清楚看出,方才的一切绝非幻觉。
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见此情形,陈平安与陈母,已然彻底呆住。
这般景象,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
而比起他们二人,稚圭更是目瞪口呆。
除此之外,心中更是激动万分。
“主人当真是好厉害啊!”
“当真是强大至极。”
“我这次从锁龙井脱身之后,虽说途中有些波折,可半点没选错主人。”
“而且,主人这是在护着我吗?”
“我这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维护。”
“这种感觉好生陌生。”
“还有,我的心怎么突然跳得好快,还发烫……”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的稚圭只觉得心底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份安全感,她从前从未拥有过。
哪怕是她的父母那般强横,也不曾给过她这样的踏实感。
因为自打她有记忆的时候起。
那可恨的斩龙人便在世间四处屠戮龙族。
龙族无不是四散奔逃,藏身匿迹。
压根不敢与其正面争锋。
再后来,她的父母相继陨落,就连她这世间仅存的真龙,在修为成长到一定地步后,也同样被人斩杀。
当真是天大的讽刺。
龙族啊。
真龙啊……
她们明明生来便得天独厚。
身怀其他生灵远不能及的力量。
可统御世间万千水域。
可在这方天地间,却硬生生险些落得灭族的下场。
就连她这世间仅存的最后一条真龙,若不是那该死的斩龙人,还有那些圣人们,藏着她不知情的谋划。
她根本连被镇压的可能都没有,绝对早就已经彻底殒命。
虽说事实上,她们这些真龙消亡之后。
世间还有蛟龙存在,还有蛇类繁衍生息。
蛇可以蜕化为蛟龙,蛟龙又能进阶成真龙。
可那终究已经不是最纯正的真龙血脉了。
“庆云,这次是我失了分寸。”
在陈平安几人的注视下,齐静春面带歉意地对着李庆云也行了一礼。
虽说他此次前来,并非真的想摆架子说教。
纯粹是抱着几分试探的心思。
可无论如何,这件事终究是他做得不妥。
君子从善如流,知错能改。
既然是自己做错了,他便不会找托词推诿。
“齐先生言重了,若是先生没别的事,便请回吧,我们还要接着去摸石头了。”
李庆云神色平静地开口回应。
“嗯。”
齐静春应了一声。
随即摇头轻叹,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无踪。
等再度现身时,人已经回到了学堂之中。
刚出现在此处,齐静春便再也压制不住,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更是随着这口鲜血喷出,齐静春的脸色也变得格外苍白。
“就这一下冲击,没个好几年的功夫,我的修为都别想恢复到巅峰。”
齐静春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满是苦笑。
“不过,这次的试探,也并非全然没有收获。”
“至少已经确认了李庆云的身后,真有一位非同小可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那位存在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对方极有可能是传说中十六境以上的大能。”
“因为若只是寻常的十五境,在这骊珠洞天内,断不至于仅凭一道意念便让我伤成这般。”
“再者,神祗本就不可直视。”
“这本就是神明对凡俗生灵的天然压制。”
“能让凡人不仅看不见神明真身,就算真的撞见,也看不清神明的容貌形貌,只会觉得对方高深莫测,遥不可及。”
“可今日,我在那柄剑上,竟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形。”
“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我好歹也是十四境的修士,更是这骊珠洞天的洞天圣人,在自己的地界上,竟会遇上这等事,实在是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说到此处,齐静春的神色格外复杂。
有对那般强横实力的向往。
也有沉甸甸的压力。
这般人物身在骊珠洞天之中。
对方若是安分守己倒还好。
一旦生出事端。
骊珠洞天可真的扛不住啊。
就凭骊珠洞天如今随时可能崩碎的状态,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
整个骊珠洞天里的六千多百姓,全都要殒命于此。
而且这些人若是在骊珠洞天解封之前死去,可是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身为文圣一脉的传人,身为心怀苍生之人,齐静春是真不愿看到这般惨剧发生。
“无论如何,日后这种贸然试探的蠢事是不能再做了。”
“这种事有过一次便足矣。”
“可一不可再二。”
齐静春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落座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开始运转浩然正气,试着修复自己布满裂纹的文胆。
与此同时,也在梳理自己平生所学。
叩问自身本心。
文胆对读书人而言,乃是至关重要的根本。
文胆的碎裂,可绝非单凭修为力量就能单纯修复的。
这得叩问本心。
若是心念不纯,没有足以支撑文胆存续的道理,文胆就会彻底崩解。
就像传闻里陈平安那枚金色文胆崩灭的情形一样。
那是文胆所秉持的道理与自身行事风格相悖,从而直接崩碎消散。
那时的陈平安为了手上沾满鲜血的顾璨,可谓是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不过,也正是因为文胆碎裂,那时的陈平安,也算是彻底放下了继续走道德圣人的路子。
他终究只是个凡夫俗子。
做不到圣人那般无私忘我、公允持正。
他也有私心,也不愿看着自己算是一手带大的顾璨,就那么落得身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