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牙行 (第2/2页)
“我叫粟粟。”粟粟赶紧自我介绍,“这是我里正爷爷。”
呦,竟还是一村的里正。
那小哥脚步停住,又冲着里正点点头:“我去问问行首。”
今日大集,镇上必定要热闹,行首也是早早就来此等着了。稍晚些时候,他还要和集首一起维持着这次大集的顺利呢。
那年轻的牙人匆匆进了内堂。
粟粟仍是乖巧的双脚并拢,双手扶膝坐在那里,见里正还拘谨的两手塞到袖笼,微躬身站在那里,不知怎么又有些心酸:
“里正爷爷,你也坐呀。”
见里正坐过来,又摇头道:“里正爷爷,你是大人,个子大,要坐大椅子的。”
里正拘谨的心又略放松,此刻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发:
“傻孩子,那上头的高椅自然是给有钱的大客商坐的,咱们这等乡民,就只能坐这种矮凳上。”
“哦。”
这就是玄女娘娘讲的,金钱和权力会带来阶层的区分吗?
没关系,她拍着胸脯再次画饼:
“等粟粟当地主了,专门给爷爷打一排这样的高椅,村里谁都可以坐。”
这话说完,内堂便有人朗声走了出来:“哎呦,小娃娃蛮有志气嘛。”
走过来的是个中年男人,比起刚才那语气温和的牙侩,他又显得更加和蔼亲切了。
此刻含笑冲两人打招呼,连粟粟都不由歪了歪脑袋:
不怎么做好事的人,都会长得这样亲切吗?
她打量的眼神太过明显,那中年男人微微一怔,眉头沉沉:
“小娃娃,你看我作甚?”
粟粟想了想,坦言道:“大人说你们是放高利贷的,要是利钱还不上,家就没了。可既然是做坏事,怎么伯伯你和哥哥两个,长得都这样和气,又和蔼呀?”
在小孩子的世界里,坏人当然要长得凶神恶煞呀。
她童言童语,话又脆生又顺溜,不打半点磕绊。
如此灵巧的模样,倒叫中年男人不嫌这小女娃冒犯,反而看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又含笑道:
“只凭一张户帖,就能在我这里借到亲戚朋友都拿不出来的钱。我要些利钱,自然是我应得的。”
“至于说家破么?”他意味深长道:
“那确实是有的,只借钱的人也该想明白。走投无路到我这处借钱的,必定是借不到钱家立时就要破了。”
那些赌鬼的家人不约束着他们,自己大方借钱与他们翻本,又与人何尤呢?
“我与他们那么些钱财,又与他们宽限许多时日,倘若还不上这钱,那证明没把握住这一份机会呀。”
“那若要家破,便是老天爷叫的,也不能全怪我吧?”
这话好有道理,可又仿佛有哪些不对。
粟粟茫然地歪了歪脑袋。
里正却看着她,神情愈发复杂:这样机灵的头脑和口舌,怎么偏不是个男娃呢?
否则他当真要与家中商量,多攒些家资来供他去学些字。
若是以后能在城中攒下一份家业来,也叫他们村里有一份城中的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