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章 女儿住得这么差,过得这么苦 (第2/2页)
小姑娘就会立刻噤声,眨巴着大眼睛,缩进被子里。
可过一会儿,又会悄悄伸出一只小手,摸索着勾住温语的手指。
无论那一天多累多烦,只要她睡着了,小脸安静地贴着枕头,呼吸均匀绵长,温语看着她,心就会软得一塌糊涂。
可现在……
温语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孩子。
身上哪儿还有这个年龄该有的调皮天性?
她再次拥抱着女儿,说:“宝宝,你已经很乖很乖了,是妈妈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你没有惹妈妈生气,一点都没有。”
怀里的小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蜷缩着。
温语顿了顿,又试探着问:“宝宝,那……爸爸呢?他有来看过你吗?或者,给你打过视频电话吗?”
明月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小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没有。”
静了几秒,她忽然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怯生生地看着温语:“妈妈……爸爸……是不是也不喜欢我啊?他把我放在姑姑家以后,就再也没来了……他是不是……也不要我了啊?”
温语瞬间哽住,一股酸楚直冲鼻尖,眼眶热得发烫。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快要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然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别怕,以后有妈妈在。”
她并没有哄着女儿,说‘爸爸很爱你’、‘爸爸没有不要奶奶’……
因为,她并不打算以后让女儿跟江霖再接触。
十分钟后。
民警来了。
做完笔录、固定完证据,温语让小强留在医院照看明月,只带着大强,随民警去了派出所。
小强哪会照顾小孩啊。
他笨拙地想扮个鬼脸哄明月,结果五官挤得真像鬼,反倒把小家伙吓得哭起来。
小强急得直挠自己那颗寸草不生的脑袋,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最后只好豁出去,扯着他那能吓退流氓的粗嘎嗓子,哼着跑掉的儿歌:“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结果,听得明月皱紧了小眉头,一把捂住耳朵,瓮声瓮气地抗议:“不要唱啦!”
小强瞬间噤声,僵在原地,那张平时能吓得人腿软的硬汉脸,此刻满是手足无措。
他会的,是拦人、揍人、吓人,用身体当盾牌,用眼神逼退宵小。
可“哄人”?
这题,对他来说,比赤手空拳对付十个持械暴徒,难多了。
这时,明月眨巴着大眼睛说:“叔叔……你当怪兽,我当奥特曼。”
派出所。
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江惢没露面。
最后来的是江霖。
他身形颀长,一身烟灰色的衬衫,料子挺括,领口松了最上面那颗扣子,袖口随意地挽在小臂上,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下身是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长裤,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那张脸上惯常的疏淡,此刻带着薄怒。
从进门,他的视线就越过屋里所有人,半点没偏,直直就钉在了温语身上。
“温语,你到底在闹什么?”
他开口,带着斥责。
接着,他向前走了两步:“谁允许你一声不响跑来海市,自作主张接走孩子?”
很好,来的第一句话是责备自己,而不是担心女儿。
温语抬起眼,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慌乱或委屈,只有冷意:“我眼睛好了,来接我的女儿,需要谁的允许?江先生,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蹙起的眉头,继续道:“还是说,我应该继续把她留在你姐姐家,被虐待,才算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