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核心回响 (第2/2页)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向废墟中央的许砚,眼底愧疚翻涌,胸口旧伤剧痛难忍。
他看着眼前被恨意困住的少年,终于说出了尘封二十年、自己此前都不敢直面的真相:“当年实验室事故,除了三名实习研究员,还有一名幕后实验观测者,全程留守主控室,观测整场声波外泄全过程。那个人,是我。”
全场一静。
此前陆知衍只说自己当年身在实验室,却从未坦白自己全程观测事故全过程。
“我当年就在主控室,亲眼看见仪器参数异常飙升,亲眼看见声波冲破防护层,亲眼看见你扑上去护住同伴。”陆知衍声音低沉,满是自责,“我第一时间上报险情,却被上层勒令封锁数据、隐瞒救人事实,我无权下达救援指令,只能看着你们被医护人员带走,看着所有真相被一纸报告掩埋。”
“我不是无辜的旁观者,我是知情却无能为力的同谋。”
这是他二十年夜夜难眠的心结,也是他一直以来隐忍愧疚的根源。
许砚闻言,眼底寒霜微微松动一瞬。
他一直以为专案组所有人都对当年的惨案一无所知,一直以为所有人都是冷漠的局外人,却没想到眼前这个人,亲眼见证了他舍身救人的全过程,却依旧什么都没能改变。
他没有回应,只是指尖轻点地面,送出一道短促冰冷的震动:【知情而不作为,和加害者无异。】
震动冷漠,不带情绪,却精准戳中陆知衍最深的自责。
就在双方对峙再次陷入僵局之时,远在市局密闭审讯室之内,陷入浅度昏迷的温景然,指尖突然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体力彻底透支,意识模糊,即将彻底陷入沉睡,可残存的执念依旧驱使他,送出了最后一缕极致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远程震动。
这一次,他没有抬升全队痛感,没有平衡双方战力,而是悄无声息修正了地底仪器底层杂波的紊乱频率,**小幅放大了苏野无序震动与底层杂波的呼应概率**。
做完这最后一步,温景然手臂彻底垂落,彻底失去意识,再也无法连接地脉,彻底退出棋局执棋者的位置。
他到最后,依旧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给绝境之中的专案组,留了一丝渺茫的、不靠战力碾压、只靠机缘求生的缝隙。
废墟战场之上,无人察觉这一缕场外隐秘助力。
短短十秒之后,苏野颅内眩晕再次不受控制爆发,大量无序神经震动被动溢出,这一次,波动精准撞上地底仪器底层杂波。
嗡——
无声共振在地下悄然发生,第二层神经共振与第三层仪器核心之间的联动链条,出现了一秒钟的真空断裂。
第二层针对神经的压迫瞬间清零,全队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颅内撕裂般的疼痛骤然缓解。
“窗口期一秒!联动断开了!”苏野拼尽全力,快速敲字同步全队,文字慌乱且急促。
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可所有人都清楚,窗口期仅有一秒,顾峥来不及奔赴节点,沈逾白来不及精准定位,全队根本没有破点的时间。
唯一能做的,只有退守保命。
“全员立刻后撤,前往后方高地!高地土层厚实,远离仪器核心,受震动影响最小!”陆知衍当即改变战术,放弃强攻破笼,优先保全全队伤员性命。
梁砚立刻降低镜像抵消强度,不再硬抗地脉压力,转而持续敲击地面,用规律的低频震动为失明的顾峥指引后撤路线。
顾峥循着地面清晰信号,一步步稳步后退,避开不断扩张的地面裂痕,全程依靠地面单一信号移动,没有获得任何额外感知加持;岑叙转身快步后撤,手持手电照亮脚下裂缝,扫清前方物理障碍;沈逾白停止破译,保全仅剩神经算力,跟着队伍缓慢后撤;苏野强忍眩晕,跟随众人脚步撤离。
一秒转瞬即逝。
地底双锁联动瞬间复原,第二层神经共振再次席卷而来,可全队已经抓住空隙,成功撤离至后方高地之上。
高地土层厚实,隔绝了大半地底核心震动,众人身上的压迫感大幅下降,暂时脱离了地层塌陷的致命危险。
众人站稳身形,低头看向脚下不断陷落的废墟谷底,目光凝重。
谷底正中央,深埋地下的仪器核心缓缓露出一角残破外壳,金属表面布满陈旧烧痕,而在仪器外壳之上,刻着一个极小的、从未出现在任何卷宗里的震动符号标记。
这个标记,和岑叙此前查到的、许砚术后档案末尾的私人签名符号,完全一致。
可沈逾白方才破译的未知加密编码,同样源自这个符号。
也就是说,早在二十年前事故发生之前,这枚震动符号就已经存在于仪器之上,并非许砚后期自创。
梁砚站在高地前沿,被动感知着谷底仪器传来的独特符号震动,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许砚的力量,从来都不只是天生天赋加上事故催生,早在一切悲剧开始之前,就已经有未知的痕迹,埋伏在了这场棋局之中。
许砚低头看向露出地表的仪器残骸,盯着那枚陌生又熟悉的刻印,周身稳定多年的震动节律彻底失控,大范围紊乱开来。
这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秘过往。
他以为自己是这场棋局唯一的受害者,以为所有苦难都始于那场声波事故,可此刻仪器上的标记告诉他,早在他踏入实验室之前,他就已经被提前写进了棋局里。
谷底震动翻涌,大地塌陷愈发剧烈,终局之战不再只是专案组与许砚的恩怨对决。
尘封二十余年、横跨事故之前的隐秘伏笔,彻底浮出水面。
寂静对局之外,还有第三枚隐藏棋子,始终蛰伏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