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夜夺前哨 (第1/2页)
白鹿给了三天。
陆沉只给自己一夜。
孟祁在残图上指出南角前哨的位置时,手指停了两次。他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愿意碰那一块。那地方原本叫鹿栖台,王道旧线的末端小站,后来被白鹿改成哨点。若外阵要起南角,第一根钉子多半就会落在那里。
“前哨里不会有太多人。”孟祁说,“白鹿本部要守东营,祭徒刚到,不会把主力压到南边。但那里一定有阵物。”
“什么阵物?”
“红线、骨铃、黑石柱。三样里毁掉两样,南角就起不稳。”
高岩听完,第一反应不是问怎么打,而是问:“黑石柱能不能拖回来?”
陈二瞪他:“你就惦记石头?”
“不拖回来也得砸碎。”高岩理直气壮,“砸碎之前看一眼怎么了?”
陆沉没有让他们继续吵。他把人分成三队。赵谷带周老六切外哨,薇拉带两个民兵守退路,陈二跟他正面压进去。高岩不出门,留在灰岭准备两只短距投火筒和一把拆阵钩。投火筒做得很粗,点燃后能烧一小片,不好看,但够用。
出门前,阿栗给每个人发药粉。这回不只是苦药,还有一小包灰白粉末。
“撒在伤口上会很疼。”她说,“但能止血。”
周老六小声问:“不撒呢?”
阿栗看他一眼:“那就不疼了。”
周老六立刻把药包塞得更紧。
赵谷没有马上带路。他先绕到灰岭西门,把前一天翻出的白鹿骨钉重新埋了三枚。方向故意偏西,脚印也故意踩得重,像有一队人从那里出去。
陈二看得直皱眉:“这不是把路告诉他们?”
“告诉错路。”赵谷把最后一枚骨钉压进泥里,“白鹿若真靠这些钉子看门,就让他们看见我们想让他们看见的。”
陆沉站在旁边,没有插手。
以前灰岭总是在补洞。哪里漏风堵哪里,哪里被摸到就往哪里添人。现在他们终于能把敌人留下的东西往回推一点。只是一点,却让陆沉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夜里没有月。灰雾贴着地面,脚踝以下全是湿冷。陆沉走在队伍中间,听见身后陈二的呼吸比平时轻很多。这个莽人学会了压声音,盾边还缠了布,连铁扣都用泥糊住。
“紧张?”陆沉低声问。
陈二硬邦邦地回:“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就是怕踩到枝子。”
陆沉差点笑出来。
鹿栖台比想象中小。两排烂木栅围着一块旧石台,石台上插着半人高的黑柱,柱顶缠红线,线尾挂着三只骨铃。前哨没有点火,只在栅门内侧立了两盏灰灯,灯光不亮,照得人脸像泡在水里。
赵谷先动。
他从左侧草坡摸过去,整个人几乎贴着地。外哨有两个,一个靠在木桩边打瞌睡,一个蹲在灰灯旁烤手。赵谷没有杀第一个,先用石子弹灭灰灯,再趁第二个抬头时扑上去,一手捂嘴,一手短刀压喉。
周老六的箭在同一刻飞出,钉穿木桩边那人的肩,把他整个人带得撞上栅栏。那人没死,刚要叫,周老六已经冲过去,用弓背砸在他下巴上。
声音不大。
可骨铃响了。
不是风吹。
黑柱上的红线像活物一样抖了一下,三只骨铃同时轻响。栅内的人被惊动,四名白鹿兵从石台后冲出来,手里提着短矛。
“快!”
陆沉不再藏,带陈二直压栅门。
陈二这一撞比之前所有冲锋都稳。他没有吼,盾面斜着顶上去,先卡住门缝,再用肩把半扇烂门压歪。陆沉从他盾侧穿过,刀背砸在第一名白鹿兵手腕上,短矛落地,陈二补一脚,把人踹回石台下。
另一个白鹿兵想吹骨哨。
周老六的第二箭到了。
箭没射喉咙,射的是手。骨哨落进泥里,滚了两圈,被赵谷一脚踩碎。
这几下很顺。
顺得陆沉反而背后发紧。
前哨不该这么松。白鹿既然要起南角,不会只放几个普通兵守阵物。除非真正守阵物的不是人。
黑柱上的红线忽然绷直。
被赵谷压在地上的白鹿外哨猛地抽搐,脖子上浮出一圈红痕。他张开嘴,没有叫出声,身体却像被线牵着站了起来。赵谷短刀划过他的腿,他仍往黑柱方向扑。
“别让他碰柱!”孟祁的话在陆沉脑子里炸开。
陆沉甩出拆阵钩。
钩爪挂住那人腰带,陈二反应极快,一脚踩住钩尾,硬把人拖倒。那人的手指离黑柱只差半尺,指甲在石面上划出刺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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