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二十四桥 (第1/2页)
两天后
清晨,温以贞醒来便觉得头脑昏沉,像灌了铅似的。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又无力地靠了回去。
那日晚上不过是吹了点风,当时只觉有些凉意,并未放在心上。
回来喝了杯姜茶,以为便没事了。
可有些病不发出来,只是暂时压制的话,只会在体内蓄积力量,最终压不住了,反弹得比之前更凶。
小怜端水进来,见她脸色不对,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烫得她缩回了手。
“小姐,你发烧了!”小怜的声音都变了调,慌忙放下铜盆,转身就往外跑,“我去抓药,你躺着别动!”
温以贞想说“不碍事”,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今日是东宫来下聘的日子。
整个侯府从清晨就开始忙碌。下人们穿梭往来,抬箱笼的、铺红毡的、挂灯笼的,各司其职,脚步匆匆。
仪式从午后开始,一直热闹到傍晚。
琼华厅内灯火煌煌,明烛映着满堂朱红,丝竹声绕梁不绝,宾客的道贺声、笑语声此起彼伏。
沈氏更是满面春风,笑得合不拢嘴,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应酬,连眼角眉梢都盛着得意。
温以贞上午喝了药,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烧已经退了,就是喉咙还有点痒,偶尔低咳几声。
她不想扫兴,就还是来了,只是避开众人,挑了角落坐着。
那是个不起眼的角落,挨着西侧的柱子,被垂落的帷幔遮去大半。
若非刻意寻找,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这满堂的热闹,终究是别人的。
她融不进去,也不想融进去。
她手里握着一只白瓷酒杯,杯中的桂花酿甜润绵柔,入喉却带着淡淡的涩。
她一杯接一杯地抿着,不知不觉,竟多喝了几杯。
脸颊泛起浅浅的绯色,眼底也蒙了一层薄薄的酒意。
她其实不该喝这么多。
她本身身子就不爽利,呼吸有点不畅,心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大约是热闹映衬下的孤寂,大约是病中无人知晓的凄凉,又大约是别的什么。
她不愿深想,只是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偶尔轻咳几声。
“温姑娘。”
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温以贞抬眸。
一个年轻公子立在灯影下,穿一袭月白长衫,眉目清隽,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腼腆拘谨。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紧张,想来是在一旁踌躇了许久,才终于鼓足勇气上前搭话。
是梁之年。
那日在福禧堂,她根本没有好好看他。
彼时她满心想着那个人,连他的脸都没仔细瞧过。
此刻借着琼华厅明亮的烛光,她终于看清了他。
眉如远山,目若朗星,是干净的长相。
“梁公子。”温以贞颔首,算是回应。
梁之年见她应了话,紧绷的肩背松了些,在她旁边的位置落了座:
“在下此趟进京,恰好途经扬州。早闻‘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此番一见,才知所言非虚,扬州的春景,实在是名不虚传。”
“扬州……”温以贞轻念着这个名字,原本有些懒散的坐姿不自觉地挺直了些,“现在,怎么样了?”
梁之年见她有了兴致,眉眼间的拘谨顿时消散了大半,声音也轻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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