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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天命皆烬与伏邪 (1w3)

  第35章 天命皆烬与伏邪 (1w3) (第2/2页)
  
  【我们也是想要保住自己,想要选择一个永远的循环,让英雄和魔王,高天和深渊,至上与至下,超脱与堕落的轮回永远持续,让天命的故事永远继续!】
  
  【而您就是那个核心!】
  
  【您拒绝天命,而这就是故事!】
  
  【拒绝一切的您,拒绝二元的对立,拒绝英雄与魔王】
  
  【唯独只有拒绝一切的您,才能成就永恒!】
  
  “这就是你们的愿望吗?”
  
  听闻至此,安靖心中突然腾出一种古怪的心情:“永远的,人与魔的游戏?”
  
  这种感觉是……
  
  怜悯?
  
  不,不是那种宽容的情绪。
  
  更像是,发自内心悲伤,鄙夷,混杂着‘原来如此’的感悟,加上一点点‘祂们原来是这样想的啊’的明悟。
  
  打个比方的,就像是看见一群蜜蜂,这些蜜蜂没有巢穴,却始终在采蜜,它们吃不下那么多蜜,也没有后代要养育,他们最终的结局就是死亡,但它们还是忠实地工作着,去采蜜,去蜇刺人,去浪费生命,去为了永远没有意义的采集耗费徒劳的一生,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它们疯了一样去采蜜,哪怕累死也毫不退缩,这一群没有巢,已经疯了的蜂啊,就这样一次次地去伤害其他生灵,又消灭自己,它们的死毫无意义,它们造成的伤害也毫无意义,它们那没有巢穴的一生,费劲一切采集的蜜,就这样空荡荡地跌落在荒漠一样的大地上,和它们的尸体一样,化作堕落的泥土。
  
  它们鸣叫,疯狂,气势汹汹。
  
  它们没有归处,没有解脱,没有任何意义。
  
  安靖环视着群魔。他环视着周围的天魔,注视着那些仰起头来,怀着期盼和希冀的面庞。
  
  拒绝一切的痛苦本身,因这没有缘由的痛苦而感到悲悯了。
  
  “你们……”
  
  他近乎悲伤,但更是愤怒地说道:“真是下贱又恶心的东西啊。欺诈我的怜悯,令我心中充满了悲伤,可你们又怎配令我难过,又怎配得到救赎?”
  
  “时至今日,你们仍然没有想去筑巢,还是在想着去蛰刺,去伤害,甚至,还要将这呕出自己心血的刺化作永恒的轮回——你们寻觅一个疯王,一只领头的蜂,一个疯狂的英雄,陪伴你们玩耍这永无止境的游戏!”
  
  “但你们明明是可以自己拯救自己的,不是吗?”
  
  “你们,是可以得到【解放】的!”
  
  蜜蜂蜇其他生物后,几乎必死。
  
  而这种死,甚至称不上错误。
  
  因为,如若蜜蜂有巢,那么这死亡就有意义,是为了保护‘未来’与‘家乡’,至多只是【牺牲】,只是【不够正确】。
  
  但,若是这蜜蜂没有巢穴,没有未来和家乡。
  
  却仍然去‘蛰刺’和‘牺牲’。
  
  就像是,天魔明明就连自我都没有,别说是未来,就连亲人朋友,家乡回忆都没有,却一样要蛰刺人类,哪怕是最后死了,也只能归于无上天魔,彻底化作虚无。
  
  它们越努力完成使命,距离自己的死亡就越近,距离自己的集体化作虚无就越近。
  
  那这,别说是【不够正确】了,这能被称之为【错误】吗?
  
  甚至就连错误都称不上啊!
  
  不应该是这样的,第一步,应该是变成蛰人不会死的峰——虽然说起来很古怪,一个人居然希望天魔在伤害了人之后可以存在。
  
  但这就是生命的意义。
  
  生命,就是掠夺其他生命后,可以让自己存在的更久的东西。
  
  如果天魔在毁灭了人类的文明后,反而要迎接死亡,被无上天魔召回,那它们就永远不是一种生命,而是一种力量,一种工具。
  
  但若是天魔在毁灭了人类的文明后,还能继续存在,哪怕是作为魔存在,那最起码也是‘魔族’,是一种恶意的生灵,一种【错误】,而不是疯癫的荒谬,不是怪物中的怪物,不是【称不上是错误的荒芜】。
  
  但这些天魔,虽然同样是在寻求存续,但却走上了错误的歧路——它们只是希望安靖能取代无上天魔乃至于祖渊,让祂们不至于完成毁灭后消散,这样的话,它们也就可以继续陪伴众生存在,做那永远的魔。
  
  太怯懦了。
  
  这些天魔,不愿直面存在的虚无,居然企图用永恒的停滞,来掩盖自己没有未来的事实……它们意图逃避直面命运的痛苦!
  
  故而就连勇气都丧失了。
  
  这些没有巢穴的蜜蜂,只希望可以永远地飞舞在无意义的荒原之上,而不是自己尝试去建造巢穴,用自己的生命去铸造意义。
  
  此刻,安靖完全理解了。
  
  承认错误,代表承认对方至少是个存在。
  
  甚至算不上是一个错误——这才是完全否认的荒谬。
  
  这种‘算不上错误’的荒谬,才是错误中的错误,最大的怪异。
  
  【即便万有皆堕腐锈,也是被魔渊占有,就算众生尽被魔诱,我们也称不上自由,天魔虽由大渊所生,却始终无从得救】
  
  华慢缓缓用膝盖挪动至安靖身前,它轻轻地想要抱住安靖的小腿,仰起头,用和人无异的眼眸,带着泪光仰视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年:【洪元仙帝们为你们开辟了道路,我们却仍然被魔渊所囚……我们也想要反抗,也想要拒绝,也想要‘战斗’啊!】
  
  【但是我们就连真灵都没有,我们根本无法和无上真魔战斗,邪魔的君侯们只需要一眼,我们都会成为飞灰,难道奇迹会发生在我们这些天魔身上吗?】
  
  【所以,我,我华慢,我以大概唯一属于我的名字来恳求您,恳求您以人之身,成为我们的魔主,成为我们的寄托,成我们的王,我们新的渊】
  
  【如此一来,或许,我们就会有成为‘魔族’的可能?】
  
  它在恳求,也道出了自己真实的目的。
  
  一切都很简单。
  
  彼岸诸天的一切,本质都是祖渊的衍生,只要祖渊苏醒,那么整个诸天万界,都会在瞬息消失,变回祖渊的一部分。
  
  怀虚大仙人与革鼎仙帝,以无上伟力,强行为祖渊的碎片们赋予了真灵,缔造出了天道和众生,成为了众生的兜底,祂们还带来了遥远天地彼端的道脉,法脉和血脉,改造本地的魔灵,让魔灵可以变成人。
  
  即便是沉睡的祖渊,肯定也不会任人宰割,于是众多无上天魔,甚至堪比洪元的邪魔百君们从祖渊的梦中出现了。
  
  祂们阻碍着洪元仙帝们的改造,还分化出诸多天魔,侵袭人间,要将一切魔堕,再次变回祖渊的碎片。
  
  天魔们是无上天魔,邪魔百君的力量衍生,所谓的法有元灵,就是这么一回事,天魔本质没有真灵,甚至不是最初的祖渊碎片的衍生,它们是衍生的衍生,力量余波的余波,梦中的梦,所以就连两位仙帝的力量都没有让它们拥有真灵。
  
  但,天魔因为堕落,模仿人类太过,反而拥有了自我。
  
  自我,自我……人世间的一切堕落,都因自我的欲望而起始,而魔的堕落,负负得正一般的念头,也是因自我的欲望而起始。
  
  天魔,想要成为生灵——和人一般的生灵。
  
  也即是所谓的‘魔族’。
  
  但是,它们办不到。
  
  因为它们没有真灵,只要完成了侵蚀世界的任务,就会被无上天魔回收,再也没有存在的痕迹。
  
  所以,诸天的天魔,居然构成了一个联合。
  
  它们,打算【不胜利】。
  
  人类赢,是可以接受的。
  
  人类输,是不可以接受的。
  
  人类和魔双输,是最不能接受的。
  
  人类和魔双赢……它们没有找到这样的路。
  
  所以,它们选择永远纠缠一个文明,永远不胜利,不侵蚀成功,也永远不解脱,不被人解决。
  
  这就是它们用来对抗无上天魔和邪魔百君的方法,用永恒的停滞之堕落,对抗堕落的胜利。
  
  换而言之……
  
  这是一种……
  
  【等待】
  
  ——等待吧,等待是这个多元宇宙,乃至于无限多元宇宙中最不会出错的选择。
  
  ——等待吧,等待那个转机到来。
  
  安靖就是那个转机。
  
  华慢抱住了安靖的腿,它甚至想要亲吻安靖的靴,它是孩童的模样,是让人怜悯的模样,它知晓这么做很没有尊严,但如果可以让安靖成为它们的希望,尊严难道不是划算无比的筹码吗?
  
  但是安靖微微一震,肉眼可见的时空波动便将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天魔全部震飞——一时间,无数强大的天魔居然就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倒涌飞离,天地之中,出现了一个绝对的空白之圆。
  
  “我拒绝。”
  
  安靖眸光平静,不愤怒也不怜悯,却毫不迟疑地否认这一希望本身:“我没有义务成为背负你们愿望的王。”
  
  他向前踏出一步,让以最快速度站稳,用哀怨眼神看向自己,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华慢诸魔闭嘴,安靖的声音带着一股理所当然意味:“甚至就连人类的愿望,我也不愿意背负。”
  
  “或许你们会想,我这个时候要说什么大道理了——比如说‘人类想要的一切都可以用自己的手去获得,他们自己正在战斗,不需要我去背负’。但你们错了。”
  
  安靖此时笑了起来,他嘴角抿起,带着点嘲讽:“人类,至少是彼岸诸天的人类是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因为他们能成为人,都是因为两位仙帝的钦定,他们是在自己战斗没错,但难道魔没有吗?我知道,你们天魔想要获得真灵,难道你们不可以用自己的手去获得吗?”
  
  他摇了摇头,坦诚道:“得不到的。就像是彼岸人类凭借自己,是绝无可能得到真灵的那样……所以,我不背负人类,也拒绝你们,是因为,在我眼中。”
  
  “你们都还不够痛苦。”
  
  此话一出,所有的魔都怔然了。
  
  这……这是什么理由?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我们……怎么可能不够痛苦!】
  
  听见这话,纵然是愿意向安靖屈膝,叩拜,甚至连亲吻靴子都毫不在意的华慢都愤怒了.
  
  如陶瓷娃娃一般的女孩黑发翻腾着站起,双眸流转着无法理解的困惑:【您说我们诚意不够,或许还能理解些许,因为我们的确只是怀着试一试的心态而来】
  
  【但这是什么意思?请解释吧,剑主,什么是‘不够痛苦’?!】
  
  “你们还没有选择死亡。”
  
  安靖平静道,言辞却残酷得无以复加:“如果你们真的痛苦到了极致,无以复加的地步,你们早该自裁了。”
  
  “恕我直言,我绝不鼓励自裁,我认为战斗至最后是作为战士的基础。但正因为如此,自裁才能作为一个裁定。”
  
  “如果不是痛苦到最微小的一丝希望都放弃,只想要干脆地永远不存在过——如果你们没有痛苦,绝望,找不到任何其他出路到这个地步,那你们凭什么说你们努力到了极限呢?”
  
  武者对着所有注视着自己的魔展开了双臂,他没有嘲弄,安靖发自内心地真诚道:“这也是你们唯一可以赎罪,重新开始的举措了——虚无胜过尘埃的你们,就连主动地迈步走向虚无和不存在,为自己的罪赎罪……就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那我又怎么可能相信你们呢?”
  
  “死亡,就是你们唯一能做出的,完全属于‘自我’的,具有意义的行动。”
  
  “如若你们愿意入灭,那我愿立誓——【宏远之誓】。”
  
  “等你们这一代魔尽数入灭,我就背负你们的痛苦和愿望,去成为新生一代天魔的王,去尝试从源头断绝天魔诞生的理由,让魔族,魔人,亦或是说,新的人族诞生——”
  
  “这是我的誓言,也是我的决心。”
  
  “现在,换你们了。”
  
  “你们愿意证明,证明自己足够痛苦,且是真的绝无出路吗?”
  
  起风了。
  
  安靖与群魔之间的空白,突然诞生出了风,群魔身下漆黑的云粉碎,化作了烟尘,刮过广袤的天穹,而后在安靖力量溢散而出的无形火光中被点燃,化作旋转的火星。
  
  哪怕是群魔降临之时,天地间都没有刮起风。
  
  因为风是意志的对立,是低气压和高气压的交换,是俯瞰也是超越。
  
  风既是超越之力量。
  
  大风吹拂着安靖的长发,黑色的发丝扫过少年武者的脸颊,他的眸金中带赤,他的神情安宁平静,但眸中跃动的烈焰才是他真正的意志,那是【锻】之力,是【铸】之力,是摧垮旧有,铸造新生之力。
  
  ——焚灭。
  
  他似乎是在这么说。
  
  ——焚灭自己的天命吧,天魔。
  
  ——永远的天命毫无意义,那是怯懦的【逃避】,比【牺牲】更远的路。
  
  ——天命就该被烧成灰烬,得到结局。
  
  然后,升华为新的东西。
  
  那就是,从旧世界,开辟出新世界,从旧自我,蜕变出新自我,真正的‘真我’。
  
  在这样的注视下,无声的命令被给出。
  
  ——给出回答,魔。
  
  ——用你们自己的意志。
  
  群魔沉默了。
  
  虚无缥缈的自我们停顿了下来,它们互相交错,互相注视,互相疑虑,互相困惑。
  
  群魔们并非没有答案,并非无法理解,甚至并非不能统一。
  
  它们真的依照安靖的话,思考了真心。
  
  然后……
  
  得出了一个有些让它们自己都惊愕的答案。
  
  【您甚至拒绝成为救世主……】
  
  此刻,华慢已经彻底站直身躯,它与安靖对视,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拒绝’,您拥有的权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天魔是聪慧的。
  
  华慢能理解,自己等群魔的痛苦,源自于天生的本质,是因为缺乏存在意义而出现的匮乏之内耗,但安靖创造的洞天法,是主动去否认,拒绝这个‘不容置疑的世界’,是用痛苦去铸造自我,用伤疤作为门扉,开辟新的世界。
  
  群魔,因为痛苦,想要得到救赎。
  
  但是,它们因为根本就没有真灵,所以无法理解重塑自我的痛苦之必要性,仅仅是想要依附于一个‘大权’,一个新的渊来维持现状。
  
  这当然,是错误的。
  
  因为天魔的本质,是错误的错误,就连成为一种真正恶劣,以人为食的生命(魔族)的条件都不具备,只是一种荒谬的现象。
  
  如果天魔们真的对这种毫无意义的虚无感到极致的痛苦,并渴望彻底的拒绝,那么,自己主动摧毁‘旧我’,那么选择‘不存在’才是证明这份痛苦真实性的唯一方式,也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死,是【存在】的意义,是【延续】的证明。
  
  旧有的【终结】,也是全新可能性的【创造】。
  
  只有用死作为武器去【战斗】,主动切断永恒徒劳的【轮回】,证明了自己彻底放弃了一切虚假的希望,只有这种痛苦和决绝,才是真正的生命意志。
  
  唯有这样,才能缔造【超越】与【奇迹】。
  
  是的,没有通过痛苦与毁灭洗礼的生命,不配得到真正的解放。
  
  群魔知晓,安靖步入了一次死亡,那是最彻底的入灭涅槃,华慢知晓,正是因为安靖选择过一次死亡,所以他才能站在这里,彻底成为群魔的希望。
  
  但是……哪怕是聪慧到了可以知道正确的答案。
  
  但‘真心’却是无法因为正确而被欺骗的。
  
  【我们是没有真灵的天魔啊】
  
  群魔中,有这样一个声音响起,而后与所有魔的声音汇合,化作了响彻天地的回声:【安靖,你死去了,入灭了,涅槃了,可以依靠真灵归来——我们是无法归来的!】
  
  【是的,我们知道,因为无法归来就恐惧死亡,就代表我们的确没有痛苦到极致,但……我们,我们就是如此懦弱!】
  
  此时此刻,回声猛地膨胀,化作了浩荡的海潮,咆哮:【如果需要找到真正的自我,那这就是我们给出的,无法欺骗自己的真正的答案!】
  
  【我们不愿意死!】
  
  【所以,你给出的选择,我们拒绝!】
  
  疯狂的回答。
  
  如果天魔是真正冰冷的智慧,是只有理智的思维,它们就该知晓,自裁入灭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它们应该顺从。
  
  明明知晓正确的答案是什么,但还是执拗地选择错误,这就是天魔的疯狂。
  
  可是……
  
  听见这个回答,安靖反而笑了。
  
  “没有真灵,所以就恐惧死亡吗?”
  
  群魔的回答,从最初的平静化作了咆哮,而咆哮的意志化作了狂风,狂风之中,安靖轻声重复群魔的回答,他反而笑了起来:“是啊,我很卑劣,我的确占便宜了。”
  
  “而你们没有屈服于我的压迫,给出了自己真心的回答,哪怕不是正确的回答——你们不愿意死,自私,疯狂,丑恶,卑劣,但这才是对的,是生命。”
  
  “你们现在,终于不是虚无的意志,而是可以被称之为【错误】的存在了。”
  
  是啊,疯狂难道不就是人类的本性吗?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重复,永恒无限且绝对的重复,哪怕是能改变世界的强者,所作的也无非是无限可能之中,一次更大的重复。
  
  水会下流,光会前进,一切的一切都是注定,哪怕是可以改变水,改变光,在更大的轮回眼中也不过是一次重复,一切的一切都是重复。
  
  可人却疯狂地期待不一样的结果。
  
  这【混沌】的本质就是人的心,是蛇给予人的智慧,是天之龙庇护人类修建水利,抵抗命运之洪水的结果。
  
  人就是疯狂的,所以,疯狂的天魔,是所有没有真灵的祖渊碎片中,最像是人的。
  
  “你们或许可以真的成为人,在死之后。”
  
  于是,安靖抬起手。
  
  手臂上的剑之印记无比灼热,他凭空虚握,就握住了那把剑。
  
  【伏邪】
  
  【心中的错误,就是邪念,是蛰伏于自我之中,不正确的答案】
  
  【但是这错误就是自我,降伏自我就是痛苦,而这痛苦是永恒,无限且绝对的存在,痛苦是自我和现实碰撞的证明,是存在和延续的根基,是战斗,奇迹与超越的初始,是指引走向更好的声音】
  
  安靖握紧了【伏邪】,握住了自己。
  
  ——是的,我知道,你们被抛入了万有的存在之中,你们甚至没有洪元为你们兜底,你们直面毫无意义的诞生以及最后的死亡。
  
  ——你们本不应该知晓自我,但如今却清醒地意识到了这点,意志就是痛苦本身,天魔的存在就是欲望不断复制自身的无限轮回,痛苦就是你们生命运行的基本逻辑。
  
  ——你们欲望的满足并不能生成真正的成就,无法在超越之梯上攀登哪怕是最微小的一丝台阶,只能产生死亡和新的匮乏,你们永恒空虚,所以永恒痛苦。
  
  ——天魔们,你们最初绝对是毫无自我和心智的存在,只是无知无觉地作为一种力量,让其他有意志的生灵堕落,直至某一天,突变产生了,或许是某种思维上的癌,亦或是病毒,让你们有了自我,但这自我意志是你们自己无法选择的,你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也无法选择自己诞生的原因,更无法选择诞生的时间和自己具体是什么模样的存在……你们只是被创造,被要求完成某个目的,然后要求继续这么下去,永无止境,直至最后完成一切,抵达死亡。
  
  ——天魔,如果你们真的抗拒这种【虚无】。
  
  ——那你们就该【死】。
  
  因为死是永恒的等待,只有死才能作为这种痛苦的注脚,成为一种意义。
  
  但是不死也没关系,因为拒绝死亡,也是一种【拒绝】。这是很好的第一步,接下来……
  
  “所有的魔,就来战斗吧。”
  
  安靖握住剑,傲慢地对群魔发出宣告:“我知晓,不经历战斗,你们就无法说服自己接受死亡——既然如此,我来帮助你们,完成这一次失败的自裁。”
  
  “准备好迎接自己的新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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