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4章 暖心关怀2 (第2/2页)
她喝了一勺,又喝了一勺,然后端着碗把剩下的糖水慢慢喝完,雪梨块用勺子捞得干干净净,红枣也全部吃掉了,连碗底那一点点带着枸杞碎末的糖水她都仰头喝进了嘴里。
她把空碗放回桌面上的时候,碗底磕在木头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抬起头看陈浩。
他一直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没催她,没问她好不好喝,没问她嗓子怎么样了,就是站在那儿看着她把一整碗糖水喝完了。
“你怎么知道我嗓子不舒服?”她问。
“你今天清了好几次嗓子。”陈浩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语气跟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上午第一场戏清了两次,第二场戏清了三次,下午虽然好一些但你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摸一下脖子。”
陈慧姗看着他。
他就坐在对面,表情很平静,那双眼睛安静地看着她,没有邀功的意思,也没有刻意表现出来的关切。
但他记得她今天清了五次嗓子。
他记得她哪一场戏清了哪几次。
他记得她什么时候摸了脖子。
这些事情她本人都没数过,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一天下来清了多少次嗓子摸了几回脖子,但他一个一个地记住了,像记账一样,存得整整齐齐。
“你从早上就注意到了?”她问。
“嗯。”
“那你为什么不当时就问我?”
“当时问你,你会说没事。”
陈慧姗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嘴角弯起来,那个笑容不太大,但在灯光底下看得很清楚。
他说得真对。
如果上午他走到她面前问她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她一定会说没事没问题撑得住不用管我不用耽误大家进度。
她一定会把这件事推开,推得远远的,推到自己扛得住的那个假象里去。
他没给她这个机会推。
他什么都没问,他让小张去买润喉糖和胖大海,泡好了放在她的化妆台上,让她自己发现;他晚上回来在厨房里熬了快两个小时的冰糖雪梨水,端到她的房间里来,让她喝完再说。
他把她所有可能会拒绝的借口都绕过去了,把他所有的关心放在她能自己拿到但不需要开口要的地方。
“这个糖水,”陈慧姗指了指桌上的空碗,“你什么时候开始熬的?”
“收工回来就开始熬了。”
“你没有吃晚饭?”
“吃过了,一边等糖水一边吃的。”
陈慧姗看着他的脸。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照得他脸上的轮廓格外清晰。
他看起来确实有点疲惫,眼底下有一点没睡够的浅青色,嘴角的线条也比平时绷得紧一些。
但他的眼神还是清亮的,看着她的时候里面有光,不刺眼,就是温温地、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她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东西。
不是感激,感激太浅了。
也不是感动,感动太轻了。
那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被人用很细的心事编成了一张网,轻轻地把她兜住了,兜得她稳稳当当的,不用再自己攥紧拳头撑着了。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她,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嘴唇碰到他额头皮肤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温度比平时稍微高一点,也许是熬糖水的时候在厨房里站久了,炉火烤的。
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直起身,退了半步,看着他的眼睛。
“谢谢。”她说。
陈浩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额头被亲过的那一小块地方。
那里还有一点柔软的触感残留着,像一片羽毛刚刚落过又飞走了,但那股轻暖的余温还贴在他的皮肤上。
“应该的,”他说,“嗓子好点了吗?”
“好多了。”她说,“真的。”
两个人对坐着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开口,但那沉默不尴尬,不空白。
就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那种安安静静的踏实感。
过了一会儿陈慧姗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翻盖手机。
她打开手机按了几下,输入了两个字,然后盖上翻盖把手机放回桌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陈浩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打开翻盖,屏幕上显示着她发过来的短信。
“谢谢。”
他看了那两个字看了几秒钟。
那两个字静静地躺在屏幕中间,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表情符号,没有修饰,干干净净的就那两个字。
但他知道这两个字里面装着多少东西,装着白天那五次清嗓子的记忆、装着化妆台上那杯自己发现的胖大海茶、装着熬了两个小时的冰糖雪梨水、装着她弯下腰来亲他额头的时候落在他皮肤上的那一点温度。
他把手机合上放回口袋里。
他没有回复她,因为他就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不需要再用短信来确认什么了。
但他会在心里把那两个字存好,和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放在一起,和早上那盒润喉糖放在一起,和保温杯里泡开的胖大海放在一起,和厨房里炖了快两个小时的雪梨放在一起。
他心里有一个专门的地方,存着所有关于她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按顺序放得整整齐齐,哪一件都舍不得忘。
陈慧姗送他到门口。
他走出去转过身帮她带上门,门缝合上之前他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慢慢走远了,一步一步的,走得稳当,不急不慢。
她关好门,回到桌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只已经空了的小瓷碗。
碗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糖水渍,在灯光底下泛着琥珀色的、透亮的光。
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碗沿,指腹上沾了一点黏黏的甜。
她把碗端起来,走出房间去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温水冲过碗壁,那层琥珀色的糖水渍被水冲散了,顺着水流旋进了下水道。
她把碗洗干净了,倒扣着放在沥水架上,用干布擦了擦手,才回到房间躺下来。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闭着眼睛,嘴里那股冰糖雪梨的甜味还没有完全散干净。
她就那么含着那一点淡淡的甜,一点一点地往下咽,像怎么咽都咽不完似的。
嗓子不哑了,嗓子很舒服,那种被好好照顾过的舒服。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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