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1、抢来的酒最好喝 (第2/2页)
围观的酒蒙子也起哄道:「老爷子,这小子海量,您要喝不动就算了吧。」
「老爷子,投降输一半!」
「胡说八道,小老儿能认输?」老耳朵清咳两声:「大家光喝没有下酒菜啊,去去去,这宅子里肯定有八宝居的酱菜,去取些来。」
酒蒙子们哄笑着去寻酱菜缸子,酱菜并非盐菜,盐菜是寻常人家加盐揉搓而成,味道单薄。酱菜则要脱盐、要酱渍,动辄半月至数月才能腌制而成,勋贵人家才吃得起。
片刻后,几名汉子抬着几座大缸回来,从里面盛出酱黄瓜、酱莴苣、酱姜,配酒正好。
陈迹看向老耳朵:「要不要去如厕?」
老耳朵醉醺醺的摆了摆手:「不必。」
陈迹又确认道:「还有没有别的事要做?」
老耳朵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有。」
陈迹举起坛子:「那继续。」
老耳朵痛心疾首道:「你倒是吃口菜啊!」
景帝远远看着,赞叹道:「上一次看见这位赖酒,还是四十一年前。」
白简见景帝两颊已有配红,当即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提醒道:「陛下,已经过了申时,您该回宫主持除岁大宴了。」
景帝依旧盯着老耳朵与陈迹,头也不回道:「让他们再等等。」
除岁之夜,上京城夜不设禁,四方城门洞开。
大明宫外,金吾卫正领着上千人的傩队缓行,头戴面具的倔子高声吟唱《十二食鬼咒》:「甲作食凶,胃食虎,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揽诸食咎,伯奇食梦————节解汝肉,抽汝肺肠,汝不急去,后者为粮。」
声音宏大,震人心魄。
傩队后面跟着勋贵与文武百官,有人围在老迈的元襄身边,有人围在左仆射身边,人挤着人拜年说吉祥话。
唯有离阳公主独自前行,拥挤的人群竟在她身边排开一片三步远的空地,眼神扫过她时仿佛掠过一团空气。
有人在她身后小声指指点点,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时不时发出笑声。
离阳公主置若罔闻,依旧昂首挺胸的穿过丹凤门。
大明宫内,左、右卫尽数值守在此,燃起上百个火盆,将宫殿照得纤毫毕现,连夜空都照亮。
傩队在紫宸殿外停下,勋贵与百官则缓缓步入大殿,可他们在殿内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也迟迟不见景帝升座,连内官白简都不见踪影。
离阳公主孤零零站在角落,忽然间一名内官迈着小碎步来到殿上,朗声道:「陛下正批阅边军急报,请诸位大人先行入座。」
勋贵与朝臣一时哗然,谁也没听说今日有什么边军急报。
有人小声道:「南朝还敢来犯?」
「应该不是南朝————莫非与那剑种门径传人有关?」
「我听说那贼人昨日从水关闯入上京,消失在通善坊了。」
闻者面色一变:「通善坊?莫非是苦觉寺一直藏着剑种传人,这也说得过去————」
「噤声,莫要胡乱猜疑苦觉寺。问问枢密使,他或许知道是什么边关急报。」
勋贵们将目光投向最后方的陆谨,可陆谨恍若未觉,只小心搀扶着一位老人慢慢走着。
老人满口黄牙,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宛如一只破风箱。
他忽然停下脚步猛咳一声,而后扯了扯陆谨。陆谨从袖中掏出一只帕子举在老人面前,接住了老人嘴里的浓痰。
陆谨将手帕合拢,随手递给身后跟着的下属。
老人眼神讥讽:「怎么,嫌弃老夫?」
陆谨神色如常,轻声道:「怎么会。」
陆谨身后的一众武勋面带怒色,一名武将故意与旁人高声道:「元忠这老东西失了势,想作践大人抬高自己?不如杀了他!」
元忠回头看来,眼神轻佻傲慢:「想杀老夫?当初若不是他跪在老夫门前三天三夜求来一个机会,哪有如今的陆谨?枢密使大人,你说是不是?」
陆谨笑了笑:「您说得是,我都记在心里。」
说罢,他又温声道:「元信,你今日不必进宫了,自去枢密院领二十杖。」
名为元信的武将面色变了又变,叉手道:「喏!」
此时,数十名内官鱼贯而入,领着勋贵与朝臣入座,两人一桌,勋贵在左、朝臣在右。
可等所有人都坐下,偏偏离阳公主无人指引,依旧孤零零站在大殿门口,仿佛所有人都将她忘记了。
离阳环视一遭,也不发怒,自顾自转身去了角落坐下。
殿中议论声再起:「陛下到底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