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归墟之盆 (第1/2页)
秦岳在静默区边缘守了整整一天。
他把舰载叩应器切到原版信标编码协议的独立解码频道。
屏幕上那组分叉信号反复叩着同一句话。
“汝等已近吾域。止步,叩名,不可越界。”
频率极稳定,没有丝毫衰减。
叩击的波形结构比更古老信标移交的原版协议更古老、更致密、更复杂。
但底层编码逻辑和镜面共振编码完全一致。
这说明发出这组分叉信号的信标阵列与更古老信标用的是同一套原始协议。
与信标源文明、远征队门扉站、静渊城仿制镜面也是同一套。
只是时间更早、层级更接近源头。
它不是拒绝,而是在问——你是谁?有没有资格进这扇门?
朔用探测共振朝分叉信号方向叩了一遍第三域拓荒者全员名录。
从始到玄,从启到守。
从静渊城建造者到远征队。
从归位仪修复成功的每一片碎片到元启那个歪歪扭扭的弧面。
每一个名字对应一段独立共振。
叩完最后一个名字之后它停了片刻,补了极简极短的一句。
“这些是我们的前辈。还有更多无名的人,他们的共振刻在我们的设备上,我们没有忘记。请核验。”
分叉信号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岳开始怀疑信标阵列是不是卡住了。
然后屏幕上的叩击波形忽然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句循环的“止步叩名”。
而是无数个独立共振频率同时涌出来。
密密麻麻铺满了感应屏的每一行扫描线。
每一个频率都在同步叩击同一段话。
用的语言与更古老信标移交的原版协议一致,可以直接解码。
秦岳逐行译出。
“核验完成。第三域始、守、启、朔及所有在录拓荒者身份已确认。”
“远征队共振记录已比对,门扉站广播内容已核实。”
“静渊城仿制镜面与建造者接力规则已确认。”
“后继文明身份已录入。汝等非侵略者,非误入者,非信标破坏者。”
“汝等为接力者。门已开。”
分叉信号骤然停止。
然后那个偏离导航指向的坐标点忽然亮起一道极细极暗的空间裂隙。
裂隙以精确的速率逐层张开。
边缘每一道纹理都对应着一组叩击频率。
被无形的手一层一层地推开来。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一扇门。
门后面是一片比静默区更辽阔的天然共振盆地。
比虚空之海更古老,比任何已知空间结构都更深邃。
守远号缓缓滑入裂隙。
舷窗外那座信标阵列的轮廓在感应屏上逐渐放大。
每一座信标都是由高纯度天然共振矿脉整体切削而成。
没有任何人工拼接痕迹。
但每一座信标的外壁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叩击记录。
层层叠叠覆盖着不知多少年岁的共振纹路。
刻痕极稳极齐,一笔一顿。
不是远征队那种在石头上刻到崩裂的绝望。
也不是信标源文明那种移交档案时郑重其事的接力。
是有人在漫长岁月里把每次叩击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再把每次记录贴在盆地边缘,一层叠一层,叠到现在仍然没有停。
盆地正中央悬浮着一面极薄极轻、几乎透明的天然共振膜。
膜面上刻着一行极古极拙的叩击文字。
字迹与信标源文明的原始叩击如出一辙,但刻痕更新、更完整。
没有任何磨损。
像是被某种极精密极稳定的共振力场持续维护着。
秦岳将膜上文字逐层拆解。
发现这不是单一文明的叩击语言。
而是融合了不知多少种不同共振语言的混合编码。
底层编码与信标源文明的原版协议完全一致。
中层编码掺杂了静渊城建造者的仿制镜面共振。
还有远征队门楣共振,以及大量无法辨认的未知频率。
表层编码则极其年轻。
年轻到秦岳刚把它从频谱上分离出来就愣住了。
表层编码里有一段叩击序列,频率与三界接力器刚上线时发出的第一声导航叩击完全一致。
这面膜仍在接收外围所有共振并将其融入自身刻痕。
膜上的古语被秦岳逐字转译。
译完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把译文投到舰桥主屏幕上。
“归墟之盆。凡叩至此者,皆为归人。”
“毋论先至后至,毋论有名无名,毋论来自何处。”
“凡以共振叩此膜者,即为归墟之客,受归墟庇护。”
“于此休整补给,继续接力或留此守盆,皆由自择。”
“接力于此,永续不终。”
朔把膜上译文逐字看完。
用自己的探测共振朝膜面极轻极缓地叩了一声。
叩击频率与那句“归人”的共振节律完全一致。
它的叩击刚落下,盆地外围所有信标同时停止了叩击。
然后所有信标重新叩响。
每一座信标叩的频率都与朔刚才叩在膜面上的频率相同。
不是模仿,是确认。
归墟之盆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了这位叩门者。
秦岳把这一幕完整录下,同步传回东海议事殿。
沈无名在灵图上那片标注为“归墟之盆”的区域边缘批了一行字。
“已近源头。叩名而归。”
他把笔搁下,让太白金星通知下去。
从现在起,三界所有非紧急议事全部暂停。
所有人集中接收守远号从归墟之盆发回的每一帧数据。
他要让三界所有人都亲眼看到,接力链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秦岳把舰载叩应器所有频道全部设为同步记录模式。
朔站在舷窗前。
用自己的探测共振朝盆地正中央那面天然共振膜叩了三段完全不同的叩击。
第一段是始推它入通道时敲响的最后一声长叩。
第二段是渊刻在静渊城门楣上那句“凡叩此门者”。
第三段是守刻在核心碎片上那句“门后未知留待后来”。
三段叩击分别对应三个不同的人、三句不同的话。
但所有叩击的共振频率都在这面膜上自动找到了对应刻痕。
那上面早就有这三个频率了。
静渊城建造者、远征队、守。
他们从未抵达过归墟之盆。
但他们的叩击被深空信标接力链路完整传到了这里。
被这面膜逐一录入并保存至今。
朔对着膜面上那三层对应刻痕沉默了一会儿。
用自己的探测共振极轻极缓地叩了一声极简极短的新叩击。
把三段的共振全部串在了一起。
叩完之后膜面上那三层刻痕同时亮起。
盆地上空那不知多少年岁的信标阵列齐声叩响。
归墟之盆在以它的方式回答。
收到了。你们的接力没有断,你们的人都被记着。
秦岳把归墟之盆的膜面刻痕完整扫描归档。
发现膜面底层那不知多少年岁的原始刻痕并不是叩击语言。
而是一套用天然共振矿脉直接编织的信标编码逻辑。
与更古老信标移交的原版协议几乎完全相同,但更基础、更底层。
显然是所有后续协议的母版。
也就是说,信标源文明、静渊城建造者、远征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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