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请务必允许我入伙 (第2/2页)
“不不不——”花火连忙摆手:“我这就去!绳子呢?绳子在哪?”
愉塔从袖中抽出一卷细长的绳索,随手抛给她。
花火接住绳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那群仍在旋转的忆者,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走了过去。
“来来来~小朋友们排好队排好队,姐姐带你们去更大的舞台。”
花火一边喊着一边走近那群忆者,手里的绳子在她指间灵活地穿梭,“一个一个来,别挤别挤,转圈的那位,对,就是你,别转了,先把脖子伸过来,好的,真乖。”
领头忆者被花火拽住后领,被迫停止了旋转。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根细绳就绕上了他的脖颈,花火手指翻飞,几下就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忆者的脖子上就都系上了蝴蝶结,绳子从第一个人的脖颈延伸出去,穿过第二个、第三个……最终串成一串长长的、歪歪扭扭的队列。
“走嘞——”
花火拽着绳头,像牵着一串风筝一样,把那些还在不受控制地扭动身体的忆者往船尾的方向拖去。
一行人在餐厅内穿行,所过之处,周围的乘客纷纷让开道路,有人举着终端一路跟拍,有人笑出了眼泪,还有人朝那群忆者挥手致意,像是送别远征的勇士。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领头忆者的声音从队伍前方飘回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你这话说得跟反派似的。越界了,现在我们才是反派。”花火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拽着绳子的手又紧了紧。
片刻后,贡多拉船尾。
一串忆者被吊着脖子,挂在了飞船尾部的圆形加速器外壁上。
加速器随即开始缓缓转动,带着那一串粉色身影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在星空中划出一道道凄惨的、旋转的粉色光晕。
“呜呜呜——!!”
“呱——!!”
“放我们下来——!!!”
“我现在信有人说我们忆者是月抛的了——!!!”
愉塔对此充耳不闻。掏出一台体积巨大、一看就是用来播放广场舞的音响,将它稳稳地放在了甲板上。
花火看着那台音响,眼皮跳了一下:“塔姐……你这是……”
“助助兴。”愉塔在那一串忆者绝望的注视下,毫无慈悲地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欢快、明亮、充满童趣的旋律,从音响中炸裂开来,响彻整片甲板。
“大风车吱呦呦的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天好看,地好看~还有一群快乐的小伙伴~……”
一个忆者终于没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一团五颜六色的忆质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在星空中散开,被加速器的扇叶搅碎,又被飞船的尾焰带向后方。
“啊!”另一个忆者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旋转而断断续续,“别对着我吐啊——!”
“呕——”一个又一个忆者加入了呕吐的行列,更多的忆质在星空中绽放。
短短几分钟后,飞船尾部拖出了一条长长的、五颜六色的尾迹。
那尾迹绚烂得不像话,像是被谁在星空中泼了一桶颜料,在星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花火看着那道彩虹尾迹,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这画面,我觉得我能记一辈子。”
跟过来准备与这两位不速之客“协商”的艾米斯,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站在甲板边缘,黑袍的兜帽被风吹得微微向后滑落,露出一张成熟知性、却因极致的克制而显得有些紧绷的面容。
艾米斯的目光落在那一串随着加速器旋转的忆者身上,又落在愉塔那张写满“我很满意”的脸上。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百年苦修筑起的心防,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
而跟在她身后,那些裹着黑袍的悲悼伶人们,此刻正用尽毕生的修行功夫,拼命绷住自己的嘴角。一个个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花火已经凑到了她身边,歪着头打量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甜得发腻的调调:“哎呀,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反欢愉卫士嘛~怎么见到别人倒霉,就绷不住了?修行不到家呀~”
艾米斯的嘴角瞬间绷直了:“我没有笑。你看错了。”
“哦?”
花火拖长了语调,绕着艾米斯走了半圈,目光在她脸上游弋,“可我就是看见了呀。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大概……这么高?”
她伸出手指比了个极短的间距,“虽然很快就压下去了,但确实翘了。”
艾米斯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花火,落在餐厅中央那群仍在旋转的忆者身上:“这只是正常人在接触到难以理解的事物后,常见性的肌肉痉挛。”
“哎呀,嘴硬。”花火退后半步,双手叉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你明明就绷不住了,承认嘛,又不会少块肉。”
艾米斯没接话,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已经说明了很多。
花火歪着头打量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算了,不重要,我宣布,这艘船现在是我们塔姐的了。”
艾米斯的目光终于从那些旋转的忆者身上收了回来,落在花火脸上。
“这艘船上有数十名乘客,他们的行程因方才的混乱而受到严重影响。悲悼伶人的贡多拉承载着每一位乘客的信任与托付,将此船拱手让人,我做不到。”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些许:“两位的来历,我大致有所耳闻。但贡多拉有自己的规矩。悲悼伶人的船,不欢迎欢愉的使者。即使不敌,我的原则也绝不更改。”
“巧了。”愉塔头顶的对话框里,颜文字从(¬_¬)变成了(◕‿◕✿):“我们武斗派是去炸酒馆的。”
愉塔靠在音响旁边,一只手搭在音箱顶部,指尖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敲着:
“假的假面愚者的聚集地,被一群爱看别人被反物质军团残杀取乐的虫豸占领了。这种地方,不该被净化一下吗?”
艾米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想起这些年见到的,愚者们笑着看别人痛苦,笑着看别人毁灭,笑着把一切悲剧都当作取乐的素材。
她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愉塔身上,眼神异常坚定,闪烁着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的光芒。
“请务必允许我携船入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