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借刀杀科罗廖夫 (第2/2页)
别列佐夫斯基坐回沙发,取出雪茄,点了两次没点着,索性把雪茄掰断。
“李,如果科罗廖夫倒了,费多罗夫会怕你。”
“我要的就是他怕。”
格里申看着桌上的卢布单据,语气发干。
“消息一出,卢布会再跌,军方清洗加上黑市美元短缺,盘口要乱。”
李山河敲了敲桌面。
“乱了就收钱,跌破十二,开第二笔。”
格里申嘴角抽动。
“你在清洗里做空卢布,真够狠。”
瓦西里把帽子扣回头上。
“在苏联,钱和血从来分不开。”
夜色压在窗外,电传机不停吐纸,宋子文从港岛传来确认,第二笔一千万美元保证金已进东京账户,林正远在伊斯坦布尔盯住了玛格丽特,瑞士银行经理半夜换了住处。
赵刚回来时,手套上沾着雪。
“纸送进去了,街头贩子没看内容,拿钱就跑。”
李山河点头。
“等。”
这一等,屋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下来。
彪子原本在啃罐头,罐头吃完了,他拿勺子在空盒里刮,刮得欻欻响,被赵刚瞪了一眼,才把勺子塞回包里。
别列佐夫斯基站在电话旁,隔一会儿就抓起听筒,又放回去。
格里申派来的交易员从隔壁冲进来。
“十点八,黑市到十点八,有人传内务部要查远东铁路旧案,军官在抛卢布。”
李山河抬手。
“别追,挂小单,让别人砸。”
格里申咬牙。
“你还真稳得住。”
李山河看了看墙上的钟。
“格罗莫夫还没动。”
天快亮时,第一通电话打进来。
别列佐夫斯基抓起听筒,听了几句,脸上的肉慢慢绷紧。
“监察局的人进了内务部档案楼,拿的是临时搜查令。”
瓦西里站起来。
“科罗廖夫呢?”
别列佐夫斯基捂住话筒,听那头说完,抬头看向李山河。
“科罗廖夫在家,刚被叫去内务部开会。”
李山河把大衣拿起来。
“走。”
小林急了。
“去哪?”
“费多罗夫那。”
别列佐夫斯基起身跟上。
“你现在去?”
“他要看结果,我带他看。”
莫斯科的清晨灰蒙蒙,街边排队买面包的人已经站成长龙,黑车穿过雪水,驶向国防工业委员会侧楼。
费多罗夫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口的秘书脸色发青,看见李山河一行人,连拦都没敢拦。
费多罗夫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我不知道,格罗莫夫凭什么进档案楼?让他们找部长,不要找我。”
他回头看见李山河,电话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你做了什么?”
李山河坐到沙发上。
“你要的科罗廖夫,开始倒了。”
费多罗夫挂掉电话,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盯着他。
“才一晚上。”
“你们莫斯科办事慢,是因为价没给够。”
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费多罗夫看了一眼号码,脸色变了。
他接起电话,刚听两句,嘴里的话没接上,手指把桌角抓得咔咔响。
李山河看着他。
“格罗莫夫?”
费多罗夫没回答,电话那头的吼声连小林都听见了。
费多罗夫挂断电话,喉咙发干。
“科罗廖夫被监察局带走,理由是私自拦截军工专列,涉嫌伪造远东旧案材料,还牵扯克格勃秘密转运胶卷。”
瓦西里听到这句,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也有今天。”
彪子在旁边乐。
“这就叫啥?助我破鼎,根深蒂固。”
小林没翻,装作没听见。
费多罗夫看向李山河,眼里终于带了惧意。
“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李山河把那份草案放到桌上。
“够你签字。”
费多罗夫没有马上动笔。
“格罗莫夫会查到我吗?”
李山河把钢笔推过去。
“你签的是废旧浮动平台初审,不碰胶卷,不碰远东,不碰科罗廖夫,你怕什么?”
费多罗夫的手碰到钢笔,又收回去。
“马卡罗夫那边还没点头。”
“初步意向,不是正式出口许可,给他看门开了,他才会谈。”
费多罗夫看着草案上山河国际和北方机械的名字。
“钱呢?”
“三百万今晚到你指定账户,二百万进黑海厂专项户,文件签完,第一笔到账。”
费多罗夫抬眼。
“我要现金。”
李山河笑了。
“你刚经历清洗风声,还敢抱现金回家?”
费多罗夫脸上的肉动了动。
李山河把笔帽拧开,放到他手边。
“费多罗夫先生,钱要活着花,章要趁手热盖。”
费多罗夫拿起钢笔,签下名字,又从抽屉里取出橡皮章。
啪。
红章落在草案右下角,办公室里几个人都盯着那一片红。
瓦西里低声道:“门开了。”
费多罗夫把草案推给李山河,手指没松。
“李先生,科罗廖夫倒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
李山河把文件抽出来。
“背后的人要是露头,我再加钱。”
费多罗夫看着他,没再笑。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脸色发白。
“先生,监察局的人到了楼下,他们要调阅最近三个月所有出口预审文件。”
费多罗夫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
李山河把草案塞进皮包,站起身。
“你忙,我们赶飞机。”
费多罗夫猛地抬头,差点把椅子带翻。
“你要去哪?”
李山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基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