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重返万鬼阵 (第2/2页)
“进。”陈舟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
饕餮紧随其后,沈梁断后,剑怀霜和疫鼠压阵。
所有人都进入那道缝隙之后,膜壁又缓缓合拢,把那些狂躁的亡魂挡在了外面。
灰色膜壁背后的世界,和陈舟预想的不太一样。
那是一片破碎的空间。
无数块场景碎片悬浮在半空中,像被砸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街道、民居、宫殿、农田,层层叠叠交缠在一起,虚虚实实,明明灭灭。
沈梁站在入口处,抬起头看着那些碎片,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
“这是……”
“南唐国?”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块碎片上,那是一条河边的小巷,巷口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树下放着一把竹椅。
他认得那个地方。
临河镇,他以前每天下班都会经过那条巷子,夏天的时候会在槐树下坐一会儿,吹吹河风,看看晚霞。
沈梁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但那双苍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别走神。”
陈舟看了他一眼,“这里的空间很不稳定,踩错地方可能会被卷入阵法裂缝。”
沈梁回过神来,低声应了一声“是”。
饕餮对周围那些破碎的场景完全不在意,他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中游离的鬼气,腮帮子鼓起来又凹下去,脸上露出舒坦至极的表情。
“这地方好!”饕餮咂了咂嘴,“鬼气又浓又纯,还挺适合鬼修的!”
陈舟抬头看着那些悬浮的碎片,仔细观察着它们之间的连接方式。
这些碎片看似毫无规律地飘浮着,但陈舟仔细观察之后发现,它们之间的排列其实存在某种逻辑。
每一块碎片边缘都有一丝极细的光丝,连接到相邻的碎片上,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而那些光丝的密度,在某些区域明显比别处更高。
陈舟指尖凝聚出一道死气,朝最近的一片水田碎片探去。
死气触及碎片边缘的瞬间,碎片表面泛起一阵涟漪,然后一股轻微的斥力从碎片内部涌出,把他的死气推了回来。
陈舟皱了皱眉,换了一个方向,朝一片学堂模样的碎片探去。
同样的斥力。
这些碎片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着,不容外人轻易触碰。
“大人,”疫鼠凑过来,“咱们是不是走错了?这地方看着都一个样,到底哪边才是阵眼?”
陈舟摇头,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冥河之息,把感知扩散到最大范围。
他的诡域铺开,覆盖了周围数百丈内所有的碎片,感受着它们之间的能量流动。
那片暗光的方向,应该就在这片破碎空间的深处。
但具体在哪一块碎片里,他看不出来。
那些碎片太多了,光丝交错得太密,每一块都在散发着相似的能量波动,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主次。
陈舟正思忖着破局之法,头顶忽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祥云,疯狂旋转着,找不清方向。
陈舟微微挑了挑眉。
这是九儿的命格福缘在起作用,阵法里居然还有特殊命格之人?
但祥云似乎又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辨别不清特殊命格所在的方向。
但他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阵法的精妙程度远超他目前的能力范围,要想在这片错综复杂的碎片中找到那七宿的本体所在,他那点可怜的阵道知识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陈舟默默看了眼头顶的祥云,决定还是相信九儿的气运。
他有吉神护命,运气应该不会差。
祥云已经出现了,特殊命格之人应该也不会离得很远。
陈舟索性选了最近的一个碎片。
众人跟随陈舟进入,周围的空间猛地一阵扭曲。
这是一座被烈火吞没的宫殿。
红色的火舌从宫殿的每一扇窗户里喷出来,舔舐着廊柱上的雕花,浓烟滚滚升腾,遮住了半边天空。
面前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用青黑色的巨石垒成,台面方正,四角各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但已经被烈火熏得模糊不清。
祭坛正中有一根铜柱,铜柱上绑着一具焦黑的尸体。
尸体的面目完全烧毁了,只剩下一团黑炭般的人形轮廓,四肢被铜链捆在铜柱上,头颅低垂,看不见脸。
它身上的衣物也已经烧尽,皮肤和布料混在一起焦结成痂,分辨不出原貌。
周围的宫殿在燃烧,浓烟滚滚,热浪翻涌。
但陈舟迈步踏上祭坛的时候,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温度。
脚下是凉的。
“幻象。”陈舟判断道。
他伸手摸了摸那具焦尸的手臂,指尖触到的是一层冰凉光滑的表面,但没有任何灼热感。
尸体内部也是空的,轻轻一捏,指尖就陷了进去。
“沈梁。”
沈梁正站在祭坛下方,看着周围燃烧的宫殿,眼神有些恍惚,但现在情绪倒是稳定。
他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松了一口气。
但他认出那些宫殿的模样了,虽然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但轮廓还在,飞檐斗拱的样式是南唐王室独有的。
“这里是……王城的祭天台。”沈梁的声音很轻。
“我们南唐国,一直有一位绿洲女神的庇护,所有南唐国的子民,也都是神女的信徒。”
“每年春祭和秋祭,神女的祭祀都在这里举行。”
“你们平时祭祀神女,用什么祭品?”
沈梁回想了一下:“瓜果,稻米,新酿的酒。”
“南唐国风调雨顺数千年,神女从不要求活祭,她每年都会在春祭那天降下甘霖,润泽万物。”
“百姓感念她的恩德,也会在秋收时把最好的收成送到祭台上来。”
他说着,目光落在那具焦尸上,眉头拧了起来。
“人牲祭天这种事……在南唐从来没有过。”
陈舟绕着祭坛走了一圈,又看了看那具焦尸。
尸体被铜链捆得极紧,四肢张开成大字形,姿势很像是某种献祭仪式中被绑缚的牺牲品。
可南唐国没有活祭的传统。
那这个人是谁?被绑在这里做什么?又是在祭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