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引火烧身! (第2/2页)
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一瞬间,剩下的人全动了。
沈家的当家人推开椅子,脸色铁青,看都没看徐璠一眼,带着自家的小辈就往外走。
钱家那个小辈——方才还凑在徐璠身边问田产的那个——站起来的时候撞翻了酒坛子,花雕洒了一地。
他踩着酒渍跑出去,鞋底打滑,差点摔倒。
顾家的人走得更快,两条腿倒得跟跑似的。
一个、两个、三个——
十二家。
一刻钟之内,走了十一家。
厅里只剩下徐璠一个人站在主位上。面前杯盘狼藉,酒渍、油渍、碎瓷片,满桌满地。那些方才还堆着笑脸说“虎父无犬子”的人,连声招呼都没打。
走得比兔子还快。
差官还站在原处。
“徐公子,”他把文书收回袖中,“海大人说了,届时会传唤相关人等。您——提前准备准备。”
说完,转身带人走了。
厅堂里空荡荡的。风从大开的门灌进来,把桌上的烛火吹得东倒西歪。
有几盏已经灭了,蜡油淌了一桌面。
戏台子上的帘子还在晃。
锣鼓扔在地上,铜面朝天。
徐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身崭新的宝蓝直裰。前襟上全是酒渍,黏糊糊的,散着酸腐的花雕味儿。方才觉得暖洋洋的酒,现在全变成了凉的。从胃里往外翻。
他弯下腰,扶着桌沿,干呕了两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
管事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半晌,才凑上来,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大爷……”
徐璠没应声。
外头又传来马蹄声。不止一匹马。很多匹。
府门口的灯笼还挂着——大红绸子扎的,在夜风里摇晃。灯光映着门外官道上的马队,火把连成一串,正朝着华亭县衙的方向去。
那是海瑞调来的人。
管事凑到门边看了一眼,腿一软,靠在了门框上。
“大爷,”他的嗓子都变了调,“海瑞的人……往县衙那边去了。不下五十骑。”
没有回应。
管事转过头,看见徐璠已经跌坐在了椅子上。宝蓝直裰皱成一团,腰间的羊脂玉带钩歪到了一边。
那张方才还红光满面的脸,此刻灰败得像一张纸。
院墙外,马蹄声渐远。
月亮还挂在天上。清冷的光照着徐府的马头墙,照着门口摇晃的红灯笼,照着空无一人的官道。
方才来赴宴的那些马车、轿子,全不见了。
走得干净净,连车辙都不想留下。
厅堂深处,那出《打严嵩》的戏本子还摊在台面上。翻开的那一页,墨字清晰——
“你道是旁人家败了,殊不知这把火,烧到自家头上来了。”
风卷过戏台,把那页纸翻了过去。
徐璠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忽然伸手,把戏本子从台面上扫落在地。
纸页散了一地,被酒渍洇湿,字迹洇开,模糊成一团墨污。